第一卷:默認 第16章 顧團長怎麼會娶了你這樣的女人?
劉大娘又絮絮叨叨說了好些貼心話,眼角的笑紋擠成一團,目光卻黏在溫文甯手邊的碗筷上。
溫文甯吃東西極慢,指尖捏着饅頭小口抿着,咀嚼時腮幫子輕輕鼓起,眉眼舒展。
那模樣不像是在吃尋常粗糧,反倒像是在細品什麼珍馐,透着股渾然天成的從容惬意。
劉大娘越看越歡喜,忍不住想着:顧團長這媳婦,真是嬌滴滴的疼人,模樣周正性子又柔,跟他們顧團長站在一塊兒,那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直到溫文甯把兩個白面饅頭吃得幹幹淨淨,連碟子裡的鹹菜都動了大半,劉大娘才語重心長地說:“甯甯啊,顧團長是實打實的好人,穩重可靠,心裡有擔當。”
“如今他總算成了家,娶了你這麼好的姑娘,大娘是打心底裡為你們高興!”
“你就安心在招待所住着,等顧團長回來。”
“有啥需要的,缺啥少啥,盡管跟大娘說,别客氣。”
溫文甯嘴角彎起甜軟的弧度,點頭:“好的,劉大娘,麻煩您了,謝謝您!”
劉大娘端起空盤子,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孩子,跟大娘客氣啥,大娘是真稀罕你這模樣性子。”
“就盼着你跟顧團長好好過日子,和和美美!”
溫文甯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她要是現在告訴劉大娘,自己此行是來跟顧子寒離婚的,這大娘怕是要當場心梗吧?
望着劉大娘離去的背影,她無奈地抿了抿唇。
算了,等顧子寒回來再說吧,到時候真相大白,她們自然會知道。
吃完早飯,溫文甯伸了個懶腰。
窗外的晨光透過玻璃灑進來,暖融融地落在身上。
訓練場那邊早已沒了人影,軍人們該是結束了清晨的訓練,各自歸隊了。
她換了身衣裳,米白色的長裙襯得肌膚勝雪,外面套了件淺灰色針織開衫,柔軟的衣料貼合身形,長發随意披在肩頭,幾縷碎發垂在頰邊,整個人透着股慵懶又甜美的氣息。
走出招待所,溫文甯沿着兩旁栽着白楊樹的小路慢慢往前走。
這是她第一次來邊防軍區,對周遭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時不時左顧右盼,眼神清亮。
路過一口老井時,瞥見幾個婦人正圍着井台洗衣服,木槌捶打衣物的“砰砰”聲伴着水花四濺。
那些婦人也很快注意到了她,紛紛停下手裡的活計,直勾勾地打量過來。
這邊防靠近海域,常年被海風刮着,這裡的女人大多皮膚粗糙泛紅,帶着風霜痕迹。
忽然撞見這麼個水靈靈、白嫩嫩的姑娘,就像荒蕪戈壁裡冒出了一朵嬌花,衆人的好奇心瞬間被勾了起來。
“哎喲,這是誰家的姑娘?長得可真俊,跟畫裡走出來似的!”一個四十多歲、皮膚黝黑的婦人率先開口。
“可不是嘛這衣裳料子看着就金貴,樣式也時髦,準是城裡來的吧?”另一個梳着發髻的婦人連忙附和,眼神在她的裙子上掃來掃去。
溫文甯禮貌地朝她們笑了笑,眼底沒什麼波瀾。
從前在京市,這樣的打量和誇贊她聽得多了,早就司空見慣。
“姑娘,你是哪個連隊的家屬啊?看着眼生得很。”有個圍着藍布圍裙的婦人問道,語氣帶着幾分試探。
溫文甯猶豫了一瞬,還是如實說道:“我是顧子寒的妻子。”
“唰”地一下,幾個婦人瞬間瞪大了眼睛,你看我我看你,滿臉的難以置信。
顧子寒結婚的事,她們竟是半點風聲都沒聽到。
“你是顧團長的妻子?”
“顧團長啥時候結的婚啊?我們咋一點消息都沒有?”
“可不是嘛,前陣子見他還跟往常一樣,壓根沒提過這事!”
那個圍着藍布圍裙的婦人一邊使勁擰着衣服,一邊上下打量着溫文甯,那眼神像是在掂量什麼,帶着幾分審視。
為首的黝黑婦人咂咂嘴,滿臉不可思議:“真沒想到啊,顧團長竟然這麼快就結婚了!我們都還以為他……”
話說到一半,邊上的婦人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角,黝黑婦人話鋒一頓,不甘不願地閉了嘴,隻是看向溫文甯的眼神多了些複雜。
這時,一個三角眼的婦人忽然陰陽怪氣地開口:“長得倒是挺标緻,跟個瓷娃娃似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留得住顧團長的心。”
“女人啊,光有一張臉蛋可沒用,得能過日子、能扛事才行。”
溫文甯敏銳地捕捉到她們話語裡的敵意和針對。
她臉上依舊挂着禮貌的微笑,卻沒接話,轉身就準備離開。
“哎,别急着走啊!”三角眼婦人連忙喊道,皮笑肉不笑地說,“大家都是軍嫂,往後低頭不見擡頭見的,該互相照應着點。”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顧團長常年在外執行任務,你一個人在這兒,可得安分守己,别給他丢臉才好。”
溫文甯臉上的笑容依舊乖巧甜美,眼神卻冷了下來。
她擡眼看向衆人,聲音平靜無波:“我會不會給顧團長丢臉,就不勞各位嫂子操心了。”
“倒是各位,身為軍嫂,更該時時刻刻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别丢了自家男人軍人的臉面,也别壞了軍嫂的名聲。”
幾個婦人臉色齊刷刷一變!
這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笑靥如花的,說出的話怎麼就這麼尖銳不留情面?
可仔細一想,又挑不出半分錯處,隻能憋得滿臉通紅。
“你這人怎麼說話呢?”
“就是,我們好心提醒你,你倒好,還反過來教訓我們?”
“顧團長怎麼會娶了你這樣牙尖嘴利的女人?”
“我看呐,就是有人……”
後半句含沙射影的話還沒說完,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清脆利落的女聲:“張嬸!”
溫文甯循聲轉頭,隻見一個穿着橄榄綠軍裝的年輕女軍醫快步走來。
她約莫二十三四歲,身形挺拔,眉眼英氣十足,眉宇間帶着幾分職業性的淩厲,肩上的上尉肩章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女軍醫走到溫文甯身邊,目光在她臉上快速掃過,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