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422章 心髒重重地跳了一下
“你再看她一眼。”
顧子寒的聲音低到隻有林清舟能聽到:“我就立刻割斷你的脖子。”
此時,溶洞通道方向傳來了大量的腳步聲。
雜亂的,急促的,軍靴踩在濕滑岩面上的聲音一波一波地湧過來。
是楊軍才他們。
他們找到了暗門。
大批戰士從通道方向湧入了溶洞的主空間,槍口對着四面八方,手電的光柱在岩壁上交叉掃射。
通道裡殘餘的黑鴉分子被迅速壓制住了。
零星的槍聲在越來越密集的還擊中變得稀疏。
楊軍才的聲音從主溶洞的方向傳了過來。
“溫同志,你在哪?”
張兵的聲音緊跟着響起來,嘶啞得像是嗓子裡含着碎玻璃。
“溫醫生!溫醫生你在哪!”
溫文甯靠着岩壁,嘴巴張了兩次才發出了聲音。
“這裡,我在這裡。”
她的聲音不大,可溶洞的回音把她的話傳了出去。
岩洞的窄口子外面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張兵的身影第一個出現在洞口。
他的左腿拖在身後,膝蓋以下腫得變了形。
軍靴的布面被撐得快要裂開了,走路的時候整條腿是僵的。
蛇毒已經擴散了。
但他還在跑。
他沖進來的時候看到了洞裡的情形。
她看到了被顧子寒用軍刺架着脖子的林清舟。
看到了靠在岩壁上滿臉淚痕的溫文甯。
張兵愣住了!
緊接着,他一陣狂喜,大聲喊道:“團長!”
“團長,你沒死!”
“我就知道你那死,你沒那麼容易死的!”
“吓死老子了!”
張兵紅着眼睛都快哭了!
此時,楊軍才帶着人也進來了,槍口對準了林清舟的方向,看到顧子寒的那一刻,他也一陣驚喜!
“控制住他。”
兩個戰士上前,從顧子寒手裡接過了被控制住的林清舟。
顧子寒的軍刺從林清舟脖子上移開的那一刻,他的整個人晃了一下,左膝彎了,差點跪在地上。
溫文甯從岩壁上撲了過去,兩隻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子寒。”
顧子寒轉過頭看着她。
近距離看到她的臉,看到她眼眶裡還沒有幹的淚痕,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的火滅了。
火滅了之後,底下是一片滾燙的水。
他的手擡起來,血迹斑斑的手指碰了一下溫文甯的臉頰。
“媳,婦……”
那兩個字從他嗓子裡擠出來的時候,像是把嗓子裡最後一點完整的組織都撕裂了。
溫文甯握着他的手,把他血污的手指貼在自己臉上,眼淚又掉了下來。
“我在,我在!”
“我來了!”
就在這時候,實驗室方向又傳來了動靜。
不是從他們進來的窄口子,是岩洞後方的另一個出口,一條更窄的暗通道。
兩個穿黑色作戰服的人從暗通道裡退出來。
每人一隻手架着中間的一個人,另一隻手各端着一把槍。
中間被架着的那個人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繩子勒進了手腕的肉裡,繩結的位置滲着暗紅色的血。
中山裝髒得看不出原來的顔色,前襟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同樣髒污的白襯衣。
瘦了很多,顴骨從臉上凸出來,下巴上有一層短短的胡茬,花白的。
臉上有傷,左眉骨上方有一條已經結了痂的裂口,右臉頰上有一片發青發紫的淤傷。
但他的眼睛還亮着。
溫文甯看到他的那一刻,心髒重重地跳了一下。
是顧宇軒。
是她的公公。
顧宇軒被那兩個黑鴉戰鬥人員架着從暗通道裡推出來,腳步踉跄了兩下。
腳上隻剩一隻鞋,另一隻腳的襪子已經磨破了,腳底闆踩在粗糙的岩面上,留下了淺淺的血腳印。
顧宇軒的目光在進入岩洞的那一瞬間就找到了溫文甯。
看到她的那一刻,顧宇軒的眼眶紅了。
“兒媳婦……”
他的嗓子啞得厲害,那兩個字說出來帶着氣音,像是喉嚨裡有一層幹裂的殼被聲音撐破了。
溫文甯看着他。
看着他瘦削的臉,看着他花白的胡茬,看着他眉骨上的傷,看着他光着的那隻腳底闆上磨出來的血。
她的鼻子酸得厲害。
“爸!”
顧子寒也看到了自己的父親。
他的身體繃成了一根弦,從溫文甯身邊往前邁了一步。
“爸!”
顧宇軒看到了自己的兒子,看到他半邊身子的傷,看到他臉上層層疊疊的血痂,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
他們兩被抓後,是分開來關的!
林清舟被兩個戰士押着,這時候忽然揚起了頭。
他大聲朝那兩個架着顧宇軒的黑鴉戰鬥人員喊了一句。
是目國的鳥語!
那兩個黑鴉戰鬥人員聽到之後,動作幾乎是同步的。
兩把槍的槍口頂上了顧宇軒的太陽穴。
一左一右。
整個岩洞的空氣被凍住了。
顧子寒的手捏成了拳頭,指節上的血管鼓得像是要從皮膚底下炸出來。
楊軍才舉着槍,槍口對着林清舟的方向,但他不敢開槍。
張兵的槍也舉着,槍口對準那兩個黑鴉人員。
溫文甯的手攥着顧子寒的胳膊,有些發抖!
林清舟被兩個戰士壓着,卻笑了。
“放開我。”
他的聲音恢複了那種清朗的調子,好像脖子上那條正在滲血的刀傷不存在一樣。
“不然,你們顧團長爸爸的腦袋開花哦。”
岩洞裡的對峙僵持了。
顧子寒的目光釘在那兩把抵着他父親太陽穴的槍口上,眼底的火重新燒了起來,可他的腳步定在了原地。
動不了。
一步都動不了。
他要是沖過去,那兩個人的手指隻需要收縮一厘米,他爸的腦袋就完了。
楊軍才在旁邊用極低極快的聲音說道:“顧團長,别沖動。”
顧子寒咬牙!
溫文甯站在顧子寒身側,她的目光沒有看那兩把槍,也沒有看林清舟。
她看着顧宇軒的手。
顧宇軒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繩子勒進了手腕的肉裡。
綁法是标準的交叉捆綁,每一圈繩子之間的間距很緊。
但溫文甯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顧宇軒的右手在繩子裡不停地活動着。
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刻意觀察根本看不出來。
他的手腕關節在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隐蔽的方式轉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