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怕。”顧子寒身子僵硬得像塊鐵闆。

　　他一咬牙，邁開步子往外走，那背影瞧着，竟透着幾分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活脫脫像是要去炸碉堡。

　　溫文甯望着他那同手同腳的笨拙模樣，眼底劃過一絲笑，快步跟上去，穩穩扶住了他的胳膊。

　　“咔嗒”一聲輕響，特需檢查室的門被反鎖。

　　溫文甯順手拉上厚重的絨布窗簾，将窗外的月光與一切窺探的可能，都徹底隔絕在外。

　　屋裡隻亮着一盞無影燈，慘白的光線直直打在窄窄的檢查床上，映得四周的空氣都透着幾分冷清。

　　密閉的空間裡，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安靜得隻能聽見兩人交織的呼吸聲，一聲比一聲沉。

　　“上去吧。”溫文甯指了指那張鋪着白床單的檢查床。

　　她方才臉上的甜笑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醫者的嚴肅與專業。

　　顧子寒站在床邊，喉嚨幹澀得厲害。

　　他機械地脫掉鞋子，躺了上去，雙手死死攥着身下的白色床單，身體僵硬得如同一塊冰冷的石頭，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

　　溫文甯拆開一副醫用橡膠手套，利落戴上，手套與皮膚摩擦的“啪”聲，在這死寂的房間裡格外刺耳，聽得顧子寒頭皮一陣發麻。

　　溫文甯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着他：“解開褲子。”

　　顧子寒猛地睜大眼睛，一把抓住溫文甯想要解開他褲子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你……你想幹什麼？”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眸子裡滿是驚慌與難以言喻的羞恥。

　　溫文甯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無奈地甩開他的手：“檢查啊！”

　　“顧團長，你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我是醫生，你是病人，在醫生眼裡，隻有器官和組織，沒有男女之分。”

　　“趕緊的，别磨叽，放手！”

　　顧子寒的臉紅得快要滴血。

　　他當然知道她是醫生，可是……

　　新婚之夜那場混亂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那晚兩人都中了藥，意識模糊間，她柔軟的觸感與蝕骨的纏綿，早已刻進他的骨髓裡。

　　如今要在這慘白的燈光下，将自己最隐秘、甚至可能已經“殘缺”的一面，暴露在她的目光裡。

　　那種羞恥感，讓他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能不能……關了燈？”他小聲道

　　“關燈我怎麼檢查？”溫文甯要被氣笑了。

　　“快點，自己解！”

　　顧子寒閉上眼睛，一副認命的模樣，顫抖着雙手，緩緩解開了腰間的皮帶。

　　……

　　溫文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腦海裡那些不該有的旖旎雜念。

　　此刻，她隻是一名外科醫生。

　　她低下頭，目光專注而冷靜，指尖隔着薄薄的橡膠手套，輕輕觸碰到他的皮膚。

　　微涼的觸感傳來，顧子寒渾身猛地一顫。

　　那張剛毅的臉瞬間緊繃，牙關緊咬，連耳尖都紅得快要滴血。

　　他死死閉着眼睛，睫毛劇烈地顫抖着，像是在忍受一場酷刑。

　　溫文甯沒有理會他的反應，手指靈活地在他身上進行觸診。

　　“這裡有感覺嗎？”她指尖按壓在一處神經反射區，聲音平穩無波。

　　顧子寒咬着牙，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有。”

　　“是疼，還是麻？”

　　“……麻。”

　　溫文甯心中微微有了底。

　　她一邊運用西醫的神經反射測試，一邊輔以中醫的穴位刺激法，指尖在他的大腿内側和腹股溝淋巴結處，輕輕遊走、精準按壓。

　　顧子寒隻覺得一股電流順着她的指尖竄遍全身，那種酥麻的感覺，瞬間擊潰了他所有的理智。

　　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新婚夜的畫面。

　　她在他身下婉轉承歡的模樣，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他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溫文甯一直密切觀察着他的反應。

　　當看到那處極其微弱、但絕對真實的生理反饋時，她的心也松了松。

　　不是廢了！

　　隻是因為重傷導緻的暫時性神經休克，再加上巨大的心理壓力，才引發的勃起障礙。

　　溫文甯摘下手套，随手扔進旁邊的醫療廢物桶裡。

　　“好了，穿上吧。”

　　顧子寒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提上褲子，系好腰帶。

　　他不敢看溫文甯，頭埋得低低的，聲音裡透着一股死灰般的絕望：“是不是……沒救了？”

　　剛才那種渾身失控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徹底完了。

　　溫文甯看着他這副垂頭喪氣的模樣，笑了。

　　她彎下腰，湊到他耳邊，溫熱的氣息直往他的耳朵裡鑽，帶着幾分狡黠的笑意：“顧團長，你的身體可比你的嘴誠實多了。”

　　顧子寒猛地擡頭，一臉震驚地看着她：“什……什麼？”

　　“它剛才在跟我打招呼呢。”溫文甯眨了眨眼，笑得像隻偷到腥的小狐狸。

　　顧子寒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她話裡的意思，整張臉瞬間爆紅，連脖子根都燒得滾燙。

　　“你……你是說……”顧子寒結結巴巴的，話都說不利索了，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滿是震驚與狂喜。

　　溫文甯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剛才記錄的檢查單，攤開在他面前，一項項指給他看：“你看，神經反射雖然偏弱，但并未完全消失。”

　　“血流也沒有阻斷，這說明你的‘零部件’都是好的。”

　　“隻是因為受傷太重，身體啟動了自我保護機制，暫時進入了‘休眠’狀态。”

　　“隻要配合針灸治療，再加上……”她頓了頓，眼神暧昧地掃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一些特定的刺激，完全可以恢複如初，甚至……比以前更強。”

　　顧子寒呆呆地看着那張寫滿專業術語的檢查單，上面的字他一個都看不懂。

　　可溫文甯那笃定的語氣，卻像一道光，瞬間照亮了他心底的絕望。

　　那種失而複得的狂喜，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沒，沖擊得他眼眶瞬間泛紅，連聲音都控制不住地發顫。

　　“真的？”

　　“我是醫生，還能騙你不成？”溫文甯挑眉。

　　“媳婦！”顧子寒激動得什麼都顧不上了，猛地伸出手，想要将她緊緊抱進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