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或許是個好兵，但真不一定是好丈夫，前幾天有一戶，吵鬧的聲音讓好幾家都聽到了，就是因為這女人回娘家了幾天，就留丈夫和孩子在家裡，結果呢，家裡養的雞下蛋不撿，雞也不知道喂，院子裡種的蔬菜也不管，硬生生都凍僵了，那女人回來後，還給她留了一大堆的碗筷，這日子，咋能過得下去，糟心啊。”

　　趙書英聽到後都覺得詫異，她張了張唇，壓低聲音：“這是軍區，丈夫也……會這樣嗎？”

　　葉大嫂搖搖頭：“男人都一樣，職業給他們鍍了一層光環罷了。”

　　聞言，趙書英斂了斂眸，暗自慶幸這麼莽撞着急的說婚，沒有給女兒找到一個不負責任的男人。

　　這邊，裴羨野小心翼翼牽着顧昭甯的手來到衛生所，他先讓顧昭甯進了門，自己站在門外，把軍大衣肩頭落得雪都拍掉，進了屋，他便将軍大衣脫下，挂在門口架子上，生怕寒氣帶到顧昭甯身邊凍着她。

　　李軍醫看着兩人進來，揚眉一笑：“來了。”

　　裴羨野颔首問好：“李軍醫，麻煩你了。”

　　李軍醫帶着他們走進簾子裡去檢查，裴羨野闆闆正正的站在旁邊，聽得聚精會神，一個“知識點”都不敢落下。

　　李軍醫給顧昭甯做了個細緻檢查，軍區醫院僅有一台老舊A型超聲儀器，也是他們這唯一一台最先進的孕檢設備，沒有成像畫面，僅憑波形回聲與胎心聽診判斷妊娠情況。

　　李軍醫認真的操作着儀器，聽診器反複貼在顧昭甯隆起的小腹上，反複核對波形，片刻後神色微微鄭重。

　　屋内炭火靜谧，隻剩儀器細微的嗡鳴。

　　裴羨野觀察到李軍醫的神色，眉心瞬間緊繃起來，他照顧的這麼仔細，可不能出現什麼差錯，不然他怎麼跟丈母娘，跟爸媽交代？

　　“李軍醫，是有什麼問題嗎？”他等不了，出聲問道。

　　李軍醫反複聽着胎心，思忖過後，才開口：“裴主任，胎相整體還算穩，不過我剛剛反複聽診，核對A超波形，聽到兩處胎心搏動，波形也有兩組，A超隻能看波形，不能拍圖像，我不敢把話說太死，要是想進一步确認，得去大醫院，設備更齊全做檢查。”

　　這話一落，裴羨野和顧昭甯都不同程度的一懵。

　　裴羨野身軀幾不可察地一僵，“李軍醫，您說……什麼？雙胎心？一個孩子兩個心髒？”

　　顧昭甯聽得眼角抽抽，趕緊伸手扯了扯裴羨野的袖子：“有沒有可能是雙胞胎？”

　　“哦……”裴羨野低咕一聲：“吓死老子了。”

　　“四個月能測出雙胎心，七八成錯不了，咱們軍區前幾年也有軍嫂懷了雙胞胎，一路平安生下來了，隻不過真懷了兩個的話，孕婦後期負擔會更重，一定要讓顧同志多加休養，後期文工團的工作也得停一停。”

　　裴羨野緩緩看向顧昭甯，眼底的驚愕明顯，“媳婦，一下子懷了倆啊。”

　　顧昭甯眼皮跳動：“我，我哪知道啊，還不是你搞的。”

　　裴羨野轉而看向李軍醫：“那要是懷了倆，我媳婦後面肚子不得比正常孕婦還大？身體能承受得住嗎？”

　　“裴主任，女人懷孕都會很辛苦，無論是一個，還是兩個，都避免不了，但如果是雙胞胎的話就要更加注意，妊娠風險也會比一個更大一點。”

　　裴羨野臉色繃着，這裡是邊陲，冬天那麼長，他也不敢貿然開車帶着顧昭甯去找大點的醫院去檢查，她根本就坐不了那麼久的車。

　　“裴主任，後期您要多加注意，早産、體虛、缺氧風險都高，生産前一定要來醫院待産。”

　　裴羨野沉着眸，“我知道，李軍醫。”

　　檢查過後，裴羨野給顧昭甯戴上圍巾帽子，才牽着她走出衛生所。

　　漫天碎雪輕輕飄落，裴羨野從衛生所走出來後，情緒就不太高漲，話也比剛來的時候明顯少了很多。

　　顧昭甯任由他牽着自己，她時不時的擡頭看他，他的表情怎麼那麼嚴肅？難不成是不喜歡雙胞胎？

　　不過她自己也沒反應過來，她做好了生一個，帶好一個孩子的準備，這下一下來了倆，到時候她跟裴羨野能忙得過來嗎？

　　“裴羨野，你怎麼……”

　　“媳婦，對不起啊。”

　　兩人聲音先後響起，察覺到對方都開口說話後，顧昭甯先一步道：“你先說。”

　　裴羨野垂着眼睑，眼底愧疚明顯：“那晚沖動了，一下子讓你懷了倆。”

　　顧昭甯想張口安慰他，但她也是第一次經曆，迷茫的很。

　　“那現在懷了四個月，咱們也不能退貨了，隻能硬着頭皮生下來了。”

　　裴羨野擡手揉了揉眉心：“這要是來了倆帶把的，我真的會氣死。”

　　“哈？”

　　裴羨野吐出一口白霧：“媳婦，你别害怕，我再去好好學懷了雙胞胎應該注意什麼，接下來我跟軍區申請降低工作強度，全身心好好照顧你，什麼事都沒有你重要。”

　　顧昭甯眨了眨眼，“我就一個要求。”

　　“媳婦你說。”

　　“别給我養太胖行不行？我不想胖成一個大皮球，而且到時候生産肯定也不好生。”

　　裴羨野唇角輕抽了下：“媳婦，你放心，我現在給你做的飯，都是書裡推薦的食譜，絕對科學，家屬院要是有其他軍嫂給你提的意見，什麼老方子，那些話你别聽，咱不跟她們一樣，醫生的話咱不聽，去聽沒有醫學依據的，那不是鬧嗎。”

　　顧昭甯語重心長的嗯了一聲，她是真的有點怕生産給她身體帶來的損傷太大，以後她連重回舞台的機會都沒有了。

　　就在這時，遠處主樓的通訊員踩着雪疾跑過來，來到裴羨野面前後，擡手敬禮：“裴主任！首長急召您過去！說是軍委正式批複的調任文件到了！”

　　什麼……東東？

　　裴羨野眸色一動，這心髒一上一下的，快給他整應激了。

　　顧昭甯也聽清了這話，調任文件？裴羨野要被調走了嗎？

　　“裴羨野，你先去……”

　　“我帶你一塊去，你在走廊椅子上坐着等我，你現在一個人回家屬院，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