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嫂嫂。

　　任芬轉了轉眸，忍不住笑：“我看你哥的心思壓根就不在結婚上，你想有嫂嫂可難咯，叔姨每次還催的厲害？”

　　“怎麼可能不催？我哥是他們唯一的孩子，周圍的孩子長大了都結婚生子了，我哥還單身，他們經常讓我去勸哥。”

　　“讓你勸。”任芬搖搖頭：“兩個人心思都撲在事業上的，還去勸對方結婚，太荒謬了。”

　　到了氈房門口，沈知意看了看，說了句：“芬芬，你先去清創。”

　　“知意，你要去哪？”

　　沈知意聲音沉了些：“很多牛羊目前隻是輕症，隔離消殺就能活，我去看看它們，它們也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至少沈知意看不得那些可憐的小牛小羊望着她的眼神，她的心就像是被人攥住一樣，無法呼吸。

　　她也期盼着，哥能盡快派力量來支援。

　　哥哥一定會的。

　　軍區接到電報時，首長召開了緊急會議，沈耀也第一時間到場。

　　會議室氣氛凝重，電報上的内容，字裡行間全是緊急情況：牧區出現人畜共患病，牧民接連病倒，牛羊大批染病，地方請求軍區派出人員前去協助支援，處置災情。

　　一時間，長條形會議桌上坐滿各部門的幹部，除了裴羨野。

　　“現在南邊牧區情況刻不容緩，牧區條件惡劣，還存在被感染的風險，要派也得派一名有實戰處置經驗的幹部帶隊過去。”

　　張戈指尖沉重的叩了叩電報，目光掃過衆人，語氣嚴肅。

　　可這次，張戈卻沒有第一時間想着裴羨野，盡管裴羨野昨天已經跟他說過南邊牧區的情況不可再忽視，要是再不幹預，後果隻會越來越嚴重。

　　羨野是這樣的人，實力硬，但心軟。

　　尤其他曾經還被牧區的人救過，哪裡願意看着牧區出現這種事？

　　可張戈想，也許把機會嘗試着交給軍區的其他年輕人去試試，顧昭甯現在懷了孕，羨野心細不差，但要是因為出任務，顧昭甯在軍區這邊懷孕出點什麼差錯，他又得怪死自己，内耗死。

　　那派誰去呢？

　　會議室響起低聲議論。

　　“要不讓秦鶴去吧，秦鶴現任營長，以前的任務履曆也完成的很好，這次災情，讓他帶隊過去處置，看看他的表現情況。”

　　有幹部提議，其他人紛紛看過去，提起秦鶴，倒沒有太多的反對聲。

　　沈耀微微緘眉，秦鶴，他妹的相親對象。

　　不過他妹向來事業心重，心思都不在情感上，不然……也不會那麼遲鈍，什麼都發現不了。

　　就在沈耀微微出神的時候，張戈把目光轉到他身上：“沈耀，你覺得秦鶴怎麼樣？”

　　沈耀頓了頓：“首長，全聽您的安排，現在當務之急，是要有人立即支援過去，不容耽誤。”

　　“沈耀，我知道你妹妹作為志願者，一直沖在前線，沒有喊過一聲苦，一聲累，你不用擔憂，軍區絕對重視此事，幫牧區走出困難。”

　　會議結束的很快，通知即刻下達到秦鶴面前。

　　張戈走出會議室不久，辦公室的門就被人急促敲響。

　　還沒等張戈開口說“進”，裴羨野就快步進來。

　　張戈臉色一變，佯裝怒道：“裴羨野！我還沒說進呢，你就直接給我闖進來，還有沒有規矩了！”

　　裴羨野額頭出了汗，氣息微喘，可神情卻冷硬得不行。

　　“我有急事找你！”

　　張戈看了看走廊外面，此刻也沒人經過，他才揮手，聲音短促：“趕緊進來，别叫人看着，不準有下次了，我跟你說。”

　　“行，你說啥都行。”

　　裴羨野進屋後，便開門見山：“南邊牧區傳來緊急電報了？你派了秦鶴帶隊過去支援？”

　　張戈眉頭擰了擰：“你知道的還挺快。”

　　“幹部緊急會議怎麼沒人去叫我。”

　　“你今天上午不是忙着嗎，我就沒讓人去喊你。”

　　“首長，你是怕我要去吧？”

　　裴羨野扯唇譏諷，直接戳穿張戈。

　　張戈起身，嗔瞪他一眼：“不讓你去還跟害你似的？羨野，要是擱以前，我肯定把這重要的任務交到你手上，你做什麼我都放心，但這次不一樣，你情況特殊，你媳婦剛懷孕多久？你丈母娘也才剛來家屬院吧？你要是去了，家裡怎麼辦？這次牧區可不是小病，是傳染病，一旦你被傳染了，你自己家怎麼辦？這件事，交給秦鶴，就讓他去做吧。”

　　裴羨野倒不是說非要去，但至少讓他參與，共同商量個更靠譜适合的人去吧。

　　他可不是因為秦鶴對顧昭甯有意思就針對他，而是他人“不行”。

　　“首長，秦鶴過去，他解決不了什麼實質問題。”裴羨野身子微微前傾，開口聲音沉而幹脆。

　　這話一出，張戈放下手裡的鋼筆，朝他走過來。

　　“羨野，你這話什麼意思？難不成你還對咱們軍區同志抱有偏見？瞧不起人家能力？”

　　“偏見？我沒那麼多閑心去在意他。”

　　裴羨野雙手環抱，開口說話時，思路清晰，一條條點出秦鶴本身的問題。

　　“我看過秦鶴帶兵演習，陣地攻防是好手，但這可不是打仗，這次去牧區，要對接當地牧民，要兼顧防疫處置，還要平衡牲畜留存，安撫群衆情緒，法理、民情、醫療常識樣樣都要懂，秦鶴确定具備？”

　　“我不認為，首先，秦鶴不熟悉牧區牧民的習俗，遇事習慣用命令壓人，牧民現在本就惶恐脆弱，很容易激起對立矛盾，牧民可不是随意好揉捏的，首長，您别忘了，人家靠什麼生計，一輩子活在草原上的人。”

　　“其次，他沒接觸過人畜共患病的處置流程吧？分得清什麼叫隔離、消殺、病畜甄别邊界麼？”

　　裴羨野這嘲弄的話落在張戈的耳中，張戈有種自己也被一起罵的感覺。

　　他不由得想起會議上其他人的話。

　　“人畜共病傳染性極強，風險太高，要優先保重群衆生命安全，撲殺牲畜是最穩妥的方案，公社這麼做也沒什麼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