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哥哥，裴哥哥！”紅星頂着紅彤彤的臉蛋，穿着厚實的破舊棉襖，急沖沖的跑到了裴羨野的面前。

　　身後跟着紅星的爸爸旺堆，還有其他老牧民。

　　裴羨野難得笑了下，主動伸手摸了下紅星的腦袋：“長高了不少。”

　　“裴哥哥，終于把你給盼來了！我就知道，你會來幫我們的！”

　　旺堆緊跟着上來，看着這些被單獨隔離治療的牛羊，其中還有幾隻就是他們家的！

　　他滄桑的臉上堆滿感激笑容，伸出手和裴羨野握着，用不算流利的漢語開口道謝：“裴主任，謝謝你！真的謝謝你，阻止了公社一刀切，要是這些牛羊全沒了，我們今年全家都活不下去了！”

　　“你來了，我們就放心了！”

　　其餘牧民紛紛開口附和，甚至揉了揉眼角流露出的淚水，看得人心裡發燙。

　　裴羨野神情鎮定，說出的話讓人十分安心。

　　“各位放心，我會盡快控制住牧區的病情，能救的都救，不會丢下一個。”

　　紅星已經忍不住爬進去，跑到自家的小牛小羊面前，伸手摸着它們的腦袋：“你們别怕，裴哥哥是特别特别好的人，他一定會救活你們的。”

　　旺堆見狀，趕緊上前攔着：“紅星，你别耽誤同志們治療，你趕緊給我出來，穿上防護服就啥也不怕了是吧。”

　　裴羨野想起臨行前媳婦塞給自己的帆布包，他目光掃了一眼，把幫他拎包的戰士叫過來。

　　拿過帆布包後，裴羨野便打開，裡面有麥乳精，雞蛋糕，細面糕點，都是營養品。

　　他毫不吝啬，把包遞給旺堆。

　　“叔，你把這些營養品給牧區的老人孩子分一分，讓他們稍微吃點好的。”

　　旺堆見狀，眼眶再次紅了。

　　“裴主任，我都不知道說什麼話來感謝你了，真的謝謝你……”

　　聞到包裡香甜的糕點味，還有一滿罐麥乳精，對他們來說，是多麼珍貴的吃食。

　　風吹過草場，吹散連日的焦灼與陰霾。

　　裴羨野的效率極快，隔離區搭建好，以及牧區臨時防疫指揮所都搭建完畢，裡面放着各項隔離、牲畜救治的台賬，鋪滿整張木桌。

　　裴羨野從病畜隔離區回來時，老遠就看見拎着卷宗前來對接防疫相關法規的徐啟明。

　　他腳步微頓，眉眼挑起一絲詫異，徐叔竟然會在這裡？

　　徐啟明同樣也看到了裴羨野，兩個男人對視一眼，默契的笑了笑，徐啟明走上前，“又見面了，羨野。”

　　“徐叔，這麼巧？在這碰到您？”

　　“來出差，今上午你們軍區的秦營長過來，現場都控制不住，沒想到還得你上場。”

　　“徐叔跟我丈母娘一起來的吧？”

　　徐啟明沒否認：“書英她……現在怎麼樣，還适應嗎。”

　　“徐叔這是不放心我？我可是誠心誠意歡迎我丈母娘過來，怎麼可能會讓她來到不自在，她跟昭甯好久沒待在一起了，這次見面，母女倆親近的很，我媳婦都沒那麼需要我了。”

　　徐啟明被這句話逗笑，“羨野，你的防疫工作做得挺好，我們對接下工作？”

　　“當然沒問題。”裴羨野掀開帳篷，對着徐啟明做了個“請”的動作。

　　兩人對接起工作就比較簡單直接，有話直說，單槍直入，不拐彎抹角。

　　而且兩人在牧區的防疫工作上，思想出奇的一緻。

　　直到分配好工作後，裴羨野掃了眼帳篷裡值守的戰士，朝他揮揮手，戰士便識趣的擡步離開。

　　帳篷隻剩下他們兩人，裴羨野坐在凳子上，目光落在徐啟明身上，不遮不掩。

　　說來也奇怪，他跟徐叔也沒正兒八經見過幾面，但兩人身上卻沒有那種陌生疏離的感覺，說話也不尬。

　　徐啟明捏着筆，早就看出來裴羨野看他的眼神不對勁。

　　“羨野，你想說什麼。”

　　“想說徐叔真勇，都能把我丈母娘從京都送到邊陲來，證明徐叔的心意是真的足，既然那麼喜歡，怎麼不勇敢一點追求一下，别白白辜負這麼多年的心思。”

　　徐啟明被裴羨野的話稍微吓到了一點，沒想到對方想的這麼開。

　　“你……這是在支持我？讓你老丈人知道了，豈不是會很傷心。”

　　裴羨野轉了轉眸：“感情不能勉強，我老丈人偏袒蘇靜微，失去了媳婦閨女，但我不覺得我丈母娘後半輩子要一個人孤孤單單的，要是有人對她更好，她可以大大方方的享受别人的照顧。”

　　“但我這當女婿的，肯定不會當着丈母娘的面說，我隻是覺得，徐叔都做到這份上了，幹嘛不捅破這層窗戶紙。”

　　裴羨野承認自己當時追顧昭甯的時候是流氓了點，但讓他隐忍，不作為，他是沒辦法做到的。

　　他想得到，那就使出百分百的勁去追。

　　這是他的理念。

　　徐啟明心底掀起一絲波瀾：“書英剛離婚，我這麼急沖沖的靠近，顯得意圖太明顯了點，我們現在這樣做朋友也挺好的，至少等她全部放下心結，對我也沒那麼生疏，我再告白會不會更好一點？”

　　“羨野，我不像你，熱情蓬勃，敢想敢追，與其我告白把書英吓跑，不如細水長流，做她信任的朋友，在她遇到事的時候我能及時出現，我也滿足，我這輩子又沒有必須結婚的想法，要結，我一直想的都是一個人。”

　　裴羨野不去強求改變别人的想法，隻低低的嗯了聲：“可能等我到了徐叔這個年紀，也會變得這麼成熟，徐叔，那你處理完這裡的工作就打算直接回京都了嗎？”

　　他後面的這句話，惡趣味十足。

　　“我丈母娘可是要一直陪着我媳婦到生産的。”

　　言外之意，徐啟明要是就這麼走了，兩人再見還不知道啥時候呢。

　　徐啟明忍俊不禁：“羨野，看不出來你挺壞啊。”

　　“我這是推徐叔一把，等結束這裡的事，去我家吃個飯？”

　　“恩，本就該上門拜訪，昭甯懷孕，我這個當叔叔的怎麼能不提着東西去看一看。”

　　裴羨野壞笑：“徐叔要是能獲得我媳婦的認可，我媳婦肯定能幫徐叔一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