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向山柏走到向山柚面前：「你病了，我們也很難受，這病肯定是要治的，縣城治不好，咱就去省城，省城治不好就去京城。

　　我向山柏不是個忘恩負義的，你照顧過我，這恩情我記得，肯定會給你治的。

　　但你不能信老邢的話啊，那就是個江湖騙子，他以前醫死過人你不知道麼！」

　　向山柚斜睨著比她高半個頭的向山柏冷笑：

　　「老三，你剛才說了，你不是個忘恩負義的。

　　可你是不是忘了，當年你上中專的時候，突然半夜肚子痛，情況嚴重連醫院都不收。

　　我背著你大半夜求到老邢門上，給他磕頭說好話，求他救了你一條命。

　　那一次，我足足賣了二十斤黃鱔，才湊夠給老邢的醫藥費。

　　這才過去幾年啊，你就不記得了？」

　　那會兒，她恰好在城裡偷著摸著販賣雞蛋，頂著投機倒把被人抓的危險，就跟打遊擊一樣四處東躲西藏。

　　她也就比老三大一歲呀，十幾歲的小姑娘，哪有不害怕的。

　　可為了錢，再怕她也得冒險。

　　王月蘭一怔，當年向山柏病重，還是她去通知的向山柚，這事兒她記得很清楚。

　　難道，向山柚真的病了？

　　向山柏嘆了口氣：「二姐，你就這麼不相信我們嗎？生怕我們不給你看病，把店也直接給轉了。

　　月蘭，把你身上那二百給二姐，讓二姐先治病，二姐對我那麼好，她現在病了，說什麼我也得先緊著她看病！」

　　王月蘭臉一下就變了：「向山柏，孩子已經四個月了，年底就要生了，房子沒著落，你那單位每個月就那麼點工資，連自家人都養不活，你還閑心操心別人。

　　你這麼心疼你二姐，當初你還結婚幹啥，你給你二姐過去啊！」

　　向山柏耐著性子給王月蘭商量：「月蘭，當初咱們結婚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的，我家庭條件不好，二姐雖不是長姐，但勝似長姐。

　　現在二姐病了，不管如何，我也得先緊著二姐治病啊！」

　　「不行，我不同意，錢給了她，那我和孩子咋辦？」

　　「月蘭，我會跟領導商量......」

　　「向山柏，你非要錢，咱們就打掉孩子離婚!」

　　向山柚饒有興緻瞧著這一場鬧劇，向山柏擅長做戲，王月蘭跟他也算是夫唱婦隨的一對兒了。

　　向山柏在婆家唱紅臉，王月蘭在娘家當惡人。

　　好處夫妻倆沒少撈，可把這相處之道發揮得淋漓盡緻。

　　「夠了！」李淑雲吼了一嗓子，抹著眼淚問向山柚：

　　「那是你親弟弟，是你一母同胞的親弟弟，你就那麼狠心，非得逼著他媳婦打胎，逼他沒了兒子？

　　老三不容易，本來就結婚晚，這是頭胎，你怎麼就那麼自私啊！」

　　「那我呢？」向山柚問李淑雲：「我還沒結婚沒孩子，我再拖下去，就成了終身疾病，你們有誰為我考慮過？

　　付出的時候，我理所應當，如今我病了，我就活該等死？」

　　「你會死嗎？」李淑雲氣急敗壞：「你是活不過今晚，還是活不過明天？你就這麼上趕著要逼你兄弟拿錢？」

　　向山柏見母親罵姐姐，趕忙勸：「媽，你別罵二姐啊，生病又不是她願意的，二姐，你也少說兩句，媽今天都進過一回醫院了，不能再這麼刺激她了。

　　大哥，我眼下確實有點困難，你能不能幫忙，給我借點錢，先讓二姐看病?」

　　向山槐咋會看不懂老三這意思，憑啥他在向山柚面前表現，非得自己給他出錢，讓他當好人。

　　「老三，你這....這不是為難我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三個娃，一個個都大了，每年學費那些亂七八糟的，就夠我吃力的。

　　就像你和老二說的那樣，孩子生了就得負責，再窮不能窮教育，我這天天就指著你大嫂那點工資養孩子。

　　現在店也沒了，還不知道以後能不能繼續供他們上學呢！」

　　想起店沒了，老四那火氣就壓不下去：「向山柚，你看看你乾的蠢事，一家人就因為你，搞得個個日子艱難。

　　向山柚我告訴你，我對象要是黃了，我跟你沒完！」

　　向山柚壓根沒把他的威脅當回事：「你對象黃不黃關我屁事，但我要是活不了，你對象一定得黃！」

　　李淑雲心口疼的厲害，看向山柚的眼神如淬毒：

　　「老二，你今兒非得逼著你弟弟給錢是不是？

　　行，這錢算我這個當娘的借你的，我替他們來還，行不行？」

　　向山柚就知道，所有事鬧到最後，李淑雲一定會站出來，偏袒幾個兒子。

　　她上輩子，怎麼就豬油蒙了心，死活看不透這些事呢。

　　「行啊，既然媽說，這錢她替你們擔了，你們幾個加起來，最少也欠我五千塊，這五千塊，足夠媽生活到八十歲了吧？」

　　向山槐咳嗽兩聲：「老二，你這話啥意思？你這意思，你以後都不管媽了？」

　　「管呀，怎麼能不管！」向山柚肯定道：「我這五千塊，讓媽做生活費完全沒問題，遇重大疾病住院之類的另外分攤，不包括在這裡頭。

　　當然，你們要是覺得過分，那你們一人出五千，媽由我全權負責，咋樣？」

　　向山柏又說話了：「二姐，爸走得早，家裡就這麼一個老人，那肯定不能是你一人負擔，這麼多子女，到頭來就一個姑娘伺候，那不叫人笑話麼！」

　　向山柚懶得聽他屁話：「老三，我就問你，這五千塊，我給你媽養到八十歲，夠不夠？」

　　以如今人均幾十塊的工資，一個月20元的生活費，換個老太太得高興死。

　　向山柏一臉為難：「二姐，我不是說錢的事，就是覺得一家人，你非得算這些，實在叫人......」

　　「在我這兒，就是錢的事！」向山柚沉下臉：「要麼你們給錢，要麼我就挨個找你們單位學校說一說。

　　再說一遍，我病了，我要治療養病，我不想跟你們扯那些有的沒的東西。

　　一句話，這錢，算你們的還是老娘的？

　　算你們的，就還錢，算老娘的，那就寫個說明。

　　媽已經六十了，是該把養老這事定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