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海山皺眉：「你不是說，你後娘對你不好，你還回去幹啥？」

　　胡月茹嘆了口氣：「以前是我想法不對，如今我也給人做了後娘，才覺得有些事，不像自己想的那麼簡單。

　　終歸是一家人，那不是還有我爸，咋說我也該回去看看！」

　　宋海山想到自己那個跟仇人一樣的兒子，確實後娘難為，好在這個假期，父子關係還算緩和了一些。

　　「人情往來走動該咋來咋來，可不能再給你姑父家兩個表弟給錢了，就算他們對你有養育之恩，我幫忙把你小表弟安排進部隊，已經對得起他們了！」

　　一想到家裡錢，都被胡月茹給了她小姑家裡，宋海山就氣不打一處來。

　　給親兒子的錢，都沒給胡月茹姑父家來的多。

　　胡月茹愧疚不已：「老宋，是我不對，是我心軟，總念著我小姑養我那麼多年，她一開口，我就心軟。

　　隻是這事已經過去了，你打我罵我都成，別當著我小姑和小姑父的面提這茬，成嗎?」

　　宋海山哼了一聲：「我是那麼小氣的人？」

　　不管咋說，胡家小姑和小姑父對胡月茹確實不錯，錢給了就給了吧，反正也沒給外人。

　　胡月茹鬆了口氣：「我想把珊珊帶回去，我爸挺挂念孩子！」

　　宋海山皺眉：「珊珊上學呢，哪兒能說走就走！」

　　宋珊珊趕忙道：「爸爸，我沒問題的，我已經把上冊都學完了，耽誤幾天也沒事的！」

　　宋海山見小女兒一臉雀躍，也不想讓她失望：

　　「那行，讓你媽帶你去跟老師請假吧！」

　　宋小龍連忙喊道：「爸，我也想去！」

　　「去去去！我去你媽，再說一句，老子打死你！」宋海山一腳踹兒子屁股上。

　　胡月茹眼裡閃過不悅，宋海山就這點不好，滿口粗活行為粗魯，一點都不斯文，不像.......

　　廠裡第一批貨上市，配合著批發來的貨，反響還挺不錯的。

　　隨著廠子生產進入正軌，向山柚在市裡的兩家服裝店，也正式開業。

　　尤其前期宣傳做得好，市裡人流密集，開業當天全場爆滿，總算沒白費她的精心策劃。

　　李彩蓮找關係，把小女兒轉到了市高中，躲開了向長軍的騷擾。

　　但在市裡，她熟人少，沒那麼好找活兒幹。

　　向山柚就建議她來店裡學著買衣服。

　　「我....我能行嗎？」

　　「能！」向山柚看中李彩蓮的點主要在於，李彩蓮長了一張踏實樸素的臉，說話又特別有親和力。

　　別小看了這點，有些人，你一眼過去，你就覺得這人特好相處，她說啥，你都能信。

　　可有的人，你隻看一眼就反感，覺得這人不靠譜。

　　李彩蓮就屬於特別有眼緣親和力十足那種，她給客人推薦衣服，說那衣服料子好，客人就信得很，換個人就不一定了。

　　「小付會帶著你熟悉衣服款式價格，你先跟著小付練上一兩個月，實在不行，我再給你找別的活兒幹！」

　　要是以前，李彩蓮肯定就覺得自己不行。

　　可自打跟向長軍離婚之後，她自己接活兒幹活，能養活向晚霞姐妹倆之餘，還能自己攢下不少錢。

　　錢給了李彩蓮底氣，突然覺得離了男人的生活也沒那麼難。

　　「那行，我試試！」

　　隨著市裡兩家店開張，廠子也要跟著擴大經營。

　　那個斷了一邊胳膊的婦女周小花終於來廠裡報到了。

　　「周小花！」向山柚打量著她：「你來之前，廠裡規矩，黃主任都給你講清楚了吧？」

　　向山柚看了眼名單資料，周小花今年不過26歲，跟她一樣的年紀，可頭上卻已經生了白髮，挺清秀的一張臉，早早染了風霜。

　　半邊袖管空蕩蕩的，據說那條胳膊是去給麵粉廠的男人送飯，男人想偷懶睡覺，讓她幫忙頂班操作機器，生生讓機器給攪斷的。

　　周小花木然點頭：「我知道，老闆，我就一個要求，我掙的工資，除了我，誰都不能來領！」

　　向山柚有些詫異，但也沒說什麼。

　　「你的工資，當然是你自己領了！」

　　周小花沒了半邊胳膊，好多活兒她都幹不了，隻能安排她打掃衛生，外帶著剪個線頭之類的輕鬆活計。

　　中午吃飯時，向山柚特意留意李煥兒，見她盆裡的飯，好像少了三分之一。

　　「吳嫂子，你是不是又說她了？」

　　吳嫂子刮著鍋底鍋巴：「沒，你和方總都說了，由著她吃飽，我哪兒敢剋扣她的夥食，是她自己吃不下了！」

　　陳大媽補充：「咱廠裡夥食條件好，她吃飽了，肚裡有油水，飯量自然就降下來了，你等著看吧，再過陣兒，她飯量還得減一半！」

　　向山柚是鄉下孩子，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還是吩咐了吳嫂子一句，每餐多弄點飯，讓廠裡工人吃飽。

　　吳嫂子嘀咕了一句：「你就是好心，可著錢給他們吃！」

　　別以為她不知道，廠裡就管中午一頓飯，早晚隻管廠裡技術骨幹的飯，其他人要吃，就得花錢買。

　　有人中午可勁兒往肚裡塞，就為了省一頓飯，晚上回家就不用做飯了。

　　中午工人午休，向山柚和方明明在那裡核算庫存。

　　「這個月，和平路三店拿了多少貨，這台賬誰做的，這一看就是就不對啊！」

　　向山柚說著，剛想去拿計算器過來算一下。

　　旁邊有人開口道：「7235！」

　　向山柚一愣，擡頭髮現李煥兒直愣愣站在一旁，眼睛盯著她手裡的賬本。

　　「你會算術？」

　　李煥兒依然盯著不說話。

　　黃玉英抱著貨過來：「她會，這丫頭打小算術就好的很，她四五歲那會兒，村裡會計跟人算賬，她在旁邊聽著一口就答上來了！」

　　方明明愕然：「這麼好的天份，為啥不上學？」

　　黃玉英整理著衣服：「上了，是村裡那個老師看她聰明，自己出錢供她上學，可她奶奶說她爹沒人照顧，學校裡那些小孩兒又老是欺負她，上了二年級，她奶就不讓上了，老師咋勸都不聽！」

　　向山柚和方明明相互看了一眼，扯過一個廢本子，加減乘除各給李煥兒出了幾道題。

　　「煥兒，你來做一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