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山柚點頭：「媽，你說得對，向家養了我，我這些年，也對得起他們了！」

　　趙明秀插嘴：「柚子，我咋覺得，你那個侄女，有點怪怪的呢，兩歲不到的孩子，咋就....咋就......」

　　她說不出那種感覺，反正就覺得，這小孩兒不像個小孩兒。

　　她娘家侄兒快五歲了，還一天到晚傻乎乎的啥也不知道。

　　杜小虎捧著碗，擠了個小腦袋過來：

　　「媽，你不是你喜歡那小孩兒麼。

　　哎呦呦，這孩子咋這麼聰明呢，嘖嘖，要是我家小虎有你家媛媛一半聰明，我就......哎喲~」

　　趙明秀揪著杜小虎耳朵：「臭小子，讓你好好學習的話，你是一句不聽，不該你聽的，你學的一字不落！

　　你要是把這機靈勁放在學習上，你至於考全班倒數麼！」

　　杜小虎哇哇叫著：「奶，奶救命！」

　　徐母笑著拉開趙明秀的手：「大過年的，孩子調皮就調皮點，管那麼死幹啥，男娃子就要要活潑點才好！」

　　趙明秀心想，虧得沒跟婆婆長期住一起。

　　不然，這孩子還不知道會慣成啥樣。

　　下午送走所有人，兩口子忙著收拾院裡。

　　沈茉莉跟在後頭，不是搬凳子就是收拾果盤碗碟，忙得額頭都出汗了。

　　向山柚跟沈開雋小聲道：「這孩子懂事的叫人心疼！」

　　沈開雋看了眼沈茉莉：「知道自己無人可靠，就該早早立起來，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她今兒哭得厲害，一會兒你問問，到底是為啥，要是因為王月蘭那些話，就哄哄她。

　　她是她，沈開宇是沈開宇，跟她沒關係！」

　　向山柚嗔道：「你這人，就是嘴硬心軟，孩子怕你，你成天闆著個臉幹啥，給人笑笑不成麼！」

　　沈開雋輕輕嘆了口氣：「她終究.....還是要回沈家的！」

　　沈宗淮和齊玉華不清楚沈茉莉的身世，沈開宇現在失蹤了，沈茉莉就是他們唯一的寄託和念想。

　　他們不會捨得這唯一的孫女，在沈開雋手上。

　　向山柚一怔，看了眼拿著小掃把掃地的沈茉莉，這孩子的命.......

　　沈開雋剛收拾完院裡，對門田老頭就過來招呼他過去坐會。

　　田家今天也在請客，沈開雋是女婿的老闆，靠著碼頭工地，女婿今年不但把債還清了，還掙了些錢。

　　田老頭心裡高興，滿面紅光再三喊向山柚帶著孩子一起過去坐會兒。

　　向山柚擦了把汗：「田叔，不用了，我這還得收拾收拾，一會兒忙完了，我過來跟大娘說說話！」

　　田老頭從兜裡掏出個紅包，飛快塞進沈茉莉兜裡，大步走了。

　　沈茉莉拿著紅包不知所措：「姨，我......」

　　「田爺爺給的，收著吧！」

　　向山柚收拾完，燒了熱水，給自己和沈茉莉洗了頭。

　　她坐在小凳子上，邊給沈茉莉吹頭髮邊問：

　　「那會兒，為啥哭得那麼傷心，是因為被他們冤枉嗎？」

　　「不是！」沈茉莉轉過身來，眼睛亮晶晶看著她：

　　「是因為，頭回有人相信我，向著我說話！」

　　向山柚愕然：「以前，有很多人欺負你嗎？」

　　沈茉莉垂眸：「那個媽媽脾氣不好，老在外頭得罪人，他們不敢說她，就故意為難我。

　　給我的水杯裡擠墨水，往我書包裡放毛毛蟲，有幾次，還故意抓了蜘蛛丟我衣領裡頭！」

　　向山柚聽得心疼：「沒告訴老師嗎？」

　　沈茉莉擡起頭來，眼眶裡蓄滿淚水：

　　「老師知道，就打他們手心，打完之後，他們就欺負的更厲害了。

　　我再找老師告狀，老師就不耐煩，說你咋那麼多事，咋不欺負別人就欺負你，你不要仗著自己爺爺奶奶厲害，就到處跟人作對。

　　可是姨姨，我沒欺負過人，我連罵都沒罵過誰，他們....他們都不信我......」

　　有一次，有個小孩往她書包裡放老鼠。

　　那一次她嚇壞了，第一次起了怒火，拿文具盒砸了那個男孩子。

　　男孩的媽不依不饒找到老師。

　　老師打電話，把鄭艷玲給叫了過來。

　　鄭艷玲都沒聽老師說緣由，擡腳將她踹出老遠。

　　「這樣成了不？要是覺得不過癮，我還能再踹兩腳，或者是扇幾巴掌都成！」

　　那一刻，所有人都驚呆了。

　　沒人想到，親媽會這麼對一個小孩子。

　　她蜷縮在地上，疼的冷汗淋淋，連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氣焰囂張的男孩媽，都被這一幕給嚇懵了：

　　「不.....不用了！」

　　鄭艷玲踹了她，像是踹了路邊一條野狗，連個多餘眼神都沒有，踩著高跟鞋，噠噠噠走了。

　　此後，學生之間便有了流言。

　　一定是沈茉莉的媽重男輕女，想要兒子，討厭這個女兒，才會那麼對她。

　　要不然，怎麼解釋，親媽會這麼對待孩子呢。

　　小孩子都是會看人下菜碟的，知道她沒人護著，就可勁兒欺負她，扯辮子拿鉛筆戳後背，那都是常有的事。

　　還有人冤枉她偷東西，說她是個小偷。

　　明明出身很好，應該被人捧在掌心像小公主一樣的孩子，卻被人肆意踐踏，這讓那些欺負的孩子們，有種說不出的快意。

　　向山柚聽得心疼：「為啥不告訴你奶奶呢？」

　　沈茉莉眼淚滾出：「奶奶不信我，她討厭那個女人，說我像那個女人一樣噁心，滿嘴謊話騙人！」

　　爺爺又不管家裡事，沒人知道，她穿著最漂亮的衣服和鞋子，卻連飯都吃不飽，還四處被人欺負。

　　「姨姨，你是第一個相信我，還替我出頭的人！」

　　向山柚抱著她，輕輕拍著孩子的後背，柔聲哄著她：

　　「沒事了，沒事了，以後不管什麼事，都要告訴姨姨，好不好？」

　　「嗯！」

　　向山柚給她擦乾淨鼻涕和眼淚，蹭了蹭她的額頭。

　　「不哭了，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天姨姨帶你去遊樂園，好不好？」

　　「好！」

　　沈茉莉覺得，自己此刻是天底下最最最幸福的小孩兒。

　　如果，日子永遠是這樣，該有多好！

　　而此刻的王月蘭，憤怒如狂躁的母獅。

　　「你知道你那個二姐，她有多過分嗎？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她....她就那麼把我們娘倆給趕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