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星月,你以前很胖嗎?
也不知道江永強是不是認出她來了。
喬星月想到四年前她剛生了安安寧寧不到兩個月,帶寧寧去省城看病的那一次,在破廟裡遇到想非禮她的江永強,當時她還沒有完全瘦下來,大概有一百四十斤左右。
確實是個小胖妹。
她抱著從竹竿上收下來的衣服,微微點頭,「以前確實比現在胖一點點,那是老早以前的事了。」
說著,她不自覺地抱緊手中的衣服,嘴角勉強牽起個笑意。
謝中銘知道女同志都十分注意形象,怕她尷尬,沒在問她以前是小胖妹的事情。
「喬同志,你以前和江永強認識?」
「說來話長,反正不是啥好事情,就不提了。」
當時她是著急帶寧寧去醫院看病,否則肯定會報警,讓公安同志把江永強這種臭流氓給抓起來,這個年代的流氓罪可是很嚴重的,隻是現在指認江永強耍流氓,她是既沒證人又沒證據,並不是那麼容易。
「嗯,喬同志,既然你報名參加高考了,就好好把心思用在學習上,江永強的事情有我和我爸媽在,我們家不會再讓江永強打你啥歪主意的。」
「好,多謝謝同志了。」喬星月心窩子暖暖的,帶著這股子感動,繼續去收衣服。
眼見著她懷裡抱著一大團曬乾的衣服,已經抱不下了,謝中銘上前兩步幫她收了起來。
他一米八八的大高個子,肩寬背挺,擡手時,小臂的肌肉線條在衣袖下微微繃緊,輕輕鬆鬆就把竹竿上的衣服收下來,還順手把她沒夠著的兩件床單也一併收下來。
堂屋門口,黃桂蘭瞧著這一幕,星月和她家老四站在夕陽的餘暉下,一個英俊挺拔又偉岸如山,一個貌美如花又小鳥依人。
多般配呀!
這才像是兩口子嘛!
要是他們倆能重組一個家庭,肯定會處出感情來,這小日子肯定能過好,黃桂蘭想著鄉下那個兩百多斤又好吃懶做的胖丫就這樣耽誤了她家老四一生,想想就怪愁人的。
兩人收了衣服,走向堂屋,謝中銘見到黃桂蘭,喊了她一聲,「媽,江永強今天是被江姨叫來的?」
「嗯。」黃桂蘭生起氣來,聲音也是柔柔的,「你江姨凈出些爛主意。」
面色緊崩的謝中銘若有所思後,又道,「我知道了。」
他懷裡抱的衣服和床單被套都是奶奶的,便抱著去了老太太的屋子。
留下黃桂蘭,接過喬星月手中的衣服,「星月,給蘭姨吧。」
「行。」喬星月把衣服遞過去,「那我去竈房下面了。」
今天晚上,她做的是臊子面,和面的臊子她炒了兩種,一種是香辣味的,一種是醬汁味的,因為謝團長和謝師長吃得了辣,但蘭姨吃不了辣。兩種口味,都是用豬肉切丁,加入醬料煸炒,再加入切丁的土豆胡蘿蔔木耳,燉得爛爛的,澆上湯汁,濃郁鮮香。
黃桂蘭進竈房時,剛好瞧見喬星月把帶著湯汁的臊子淋進一碗撈起來的麵條裡,那香味惹得黃桂蘭差點流口水,「真香呀!星月,蘭姨想和你聊會兒。」
「蘭姨,有啥事?」喬星月停下淋醬汁的動作。
「星月啊,我家中銘娶媳婦的原因有些複雜,他和他媳婦也從來沒有過真感情。而且中銘也準備離婚了。蘭姨是想說……」
瞧她,就怕星月對她家老四沒那意思,怕星月拒絕,黃桂蘭一緊張起來,都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
這幾天,不隻是江春燕想給星月介紹對象,大院裡好多嬸子都想給星月介紹對象。
黃桂蘭都沒答應,所以這事也沒跟星月說起過。
她就怕星月被別家搶走了似的,「星月啊,你覺得我家老四咋樣?」
竈台前的喬星月繼續往面碗裡澆著臊子,對蘭姨的心思心下已明了,她故意說道,「蘭姨,謝同志人挺好的,為人正直坦蕩,有擔當,三觀正,我把他當大哥一樣對待。」
完了,星月果然是對中銘沒那意思。
看來,還得讓中銘先把婚離了,她才能繼續撮合中銘和星月在一起。
黃桂蘭又試探性地問,「星月啊,最近大院裡好些嬸子想給你介紹對象,蘭姨不知道你啥意思,你要是……」
「蘭姨,我沒處對象的打算。」喬星月打斷,「蘭姨,要是再有嬸子想和江姨似的,介紹對象給我,你直接幫我推了吧。我現在隻想在蘭姨家把活幹好,然後參加高考,將來工作更穩定一些,再把安安寧寧培養成社會上有用的人才。」
這樣一來,黃桂蘭就放心了,隻要星月沒有和別人處對象的打算,等她家老四和胖丫離了婚,就能有機會。
黃桂蘭心裡踏實了起來,笑盈盈道,「星月啊,一會兒中銘他大嫂要帶著兩個孩子過來。老大和老大媳婦要出一趟遠門,兩個娃暫時先放在我這邊,到時候要多煮兩個娃的飯,就要辛苦你了。」
喬星月把煮好的麵條往堂屋外端,「蘭姨,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不辛苦。大嫂的兩個娃是男孩女孩?」
「男娃,我家老二媳婦生的兩個娃,也是男娃。」黃桂蘭也幫著端了一碗面,跟著去了堂屋。
鄧盈盈見狀,趕緊去竈房幫忙搭把手,她想插句話,卻見蘭姨隻顧著和喬星月聊天,她根本插不進去。
「蘭姨,你真有福氣,生了五個兒子,又得了四個孫子。」
「這叫啥福氣。蘭姨一直想生個女兒,結果五個全是兒子。想求個孫女吧,老大老二媳婦連著生了四個娃又都是男娃。蘭姨這是命苦喲,沒個女兒沒個孫女的。要是安安寧寧能是蘭姨的孫女,我做夢都要笑醒。」
這個年代普遍重男輕女,可是蘭姨家卻更喜歡女娃,也是少見。
方才蘭姨在竈台前問她,覺得謝同志咋樣,還特意說明謝同志就快要離婚了——這是準備讓她和離婚後的謝同志處對象?
謝家的人都很喜歡安安寧寧,又特別照顧她,要是能和謝同志這樣的有擔當的男同志在一起,也是她和安安寧寧的福氣。
瞧她,咋能如此奢望?就算謝同志真要離婚,他現在也是有媳婦的人。
喬星月端著面碗的手緊緊一攥,趕緊把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全都壓下去。
晚飯的時候,江春燕在桌上又提了一嘴,「桂蘭,謝師長,我家永強為人老實憨厚,又長得高高大大一表人才,還沒結過婚,這喬星月……」
「江姨,你少打這樣的歪心思!」最先說話的是謝中銘。
他打斷了江春燕的話,挑著面的動作停下來,滿眼淬著冰似地審視著江春燕,「那江永強是個什麼貨色,江姨你心裡不清楚?他要是個好人,能三十好幾了還娶不上媳婦。要不是我爸給在後勤部給他安排個後勤兵的工作,他整天遊手好閒,好吃懶做,連飯都吃不上,這樣的人給喬同志提鞋都不配。」
「中銘,你咋如此詆毀我家永強……」
謝中銘斬釘截鐵,「江姨,我已經跟組織上打了報告,說你們回到錦城軍區大院了。後勤部很快就會給你們分一間屋子,到時候你和鄧盈盈搬出去住。」
謝江問清楚是咋回事後,也批評道,「江春燕同志,你咋能把小喬同志介紹給你那個好吃懶做的外甥?江永強連小喬同志一根頭髮絲都不如。」
「謝師長……」
不讓江春燕把話說完,謝江打斷道,「江春燕同志,正好,前天炊事班的馮班長跟我說,江永強偷了炊事班兩斤臘肉,你要是再把小喬同志往火坑裡推,我直接告訴馮班長,別看我的面子,把江永強開除得了。省得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聽著謝師長和謝團長兩父子這樣維護她,喬星月眼眶發熱。
這哪裡是她的東家,分明就是她的家人。
那種溫暖的感覺,是喬星月穿越來到這個年代從未體會過的。
這時,江春燕怕了,「謝師長,別啊,永強他爹病了躺在床上,還靠著永強養活呢。你要是下令把永強開除了,盈盈二舅家咋活呀。再說了,我家老鄧當初是為了救你才犧牲的,你答應過要替我家老鄧好好照顧我們母女。」
黃桂蘭哼了一聲,懟道,「春燕,這些年我們不僅照顧了你們母女倆,還照顧你娘家人,咋的,你還不知足?」
見狀,鄧盈盈擦擦淚,道,「蘭姨,看來我們娘倆給你們添麻煩了,要不我們娘倆還是搬出去住吧。」
黃桂蘭一句客套話也沒說,直接道,「那你們就搬出去住吧,你們娘倆確實給我們添不少麻煩。」
這,這……鄧盈盈傻眼了,往常隻要她一擠眼淚,蘭姨就會安慰她,更加補償她們娘倆。
如今喬星月一來,蘭姨怎麼完全變了個人似的?
這讓她如何下得了台?
難道真要搬出去?
江春燕理直氣壯地插了一句,「我不管,桂蘭,謝師長,我家老鄧死的時候,你們答應了要替他好好照顧我們娘倆,你們要是趕我們娘倆出去住就是忘恩負義,反正我們娘倆是不會搬出去的。」
……
天擦黑後,謝家大兒媳婦沈麗萍帶著兩個兒子謝緻遠和謝明遠,回到謝家堂屋。
這沈麗萍剛踏進堂屋,收拾著屋子的喬星月,瞧著有些眼熟,仔細打量,越看越熟——這不是四年前,她在破廟裡差點被江永強給禍害了,救下她的那個女同志嗎。當時他們是夫婦倆一起趕路,在破廟裡躲雨,正好撞見了,救了她,得知寧寧有哮喘病,她又沒錢看病,還好心送她們娘仨去了醫院,並留下了一筆救命錢給她。
原來當時救她的人,是謝家大哥大嫂?
黃桂蘭正要向喬星月介紹自己的大兒媳婦,喬星月一雙感激的目光落在沈麗萍的身上,「麗萍姐,真是好巧呀,你竟然是蘭姨的大兒媳婦。」
「你是……」沈麗萍瞧著喬星月也有些眼熟,尤其是這雙大大的眼睛,但是想了半天都沒想起來在哪見過。
喬星月看到救命恩人,眼眶一熱,抓著沈麗萍的手,向來沉穩淡定的她,忽然變得有些激動,「麗萍姐,我是喬星月啊,在破廟裡,你救過我,還救了我家寧寧,你忘了嗎?」
「哦,我想起來了。」沈麗萍是覺著這女同志瞧著有些眼熟,「你是破廟裡的那個小胖妹呀?」
黃桂蘭如丈二和尚,有些摸不著頭腦道,「啥,萍萍,你和星月認識呀。啥小胖妹?」
沈麗萍沒有想到,四年不見,喬星月瘦了好大一圈,如今變得又瘦又美,她打量著喬星月現在的俊俏模樣,難怪剛才沒有認出她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