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把喬晚棠給休了!
謝遠舟看著奄奄一息的大哥,心中五味雜陳。
誰也未曾料到,一群不速之客加入了這場混亂。
七八隻小麻雀,不知從何處飛來。
它們目標明確,如離弦之箭直衝向喬雪梅!
這些麻雀靈巧異常,先是繞著喬雪梅的頭臉「啾啾」急叫。
趁她揮手驅趕時,尖尖的小嘴毫不客氣地啄向她的髮髻、耳朵和手臂。
雖不緻命,卻疼得她「哎喲哎喲」亂叫。
「滾開!你們這些該死的扁毛畜生,滾開!」喬雪梅又驚又怒,手忙腳亂地揮舞著雙臂,試圖驅散這些突如其來的攻擊者。
這些麻雀在她頭頂盤旋片刻,竟接二連三地朝著她的頭髮、肩膀和後背,拉下了一坨坨溫熱黏膩的鳥屎!
白色稀糊狀的鳥屎,紛紛落在她髮髻和肩頭,有一坨直接糊在了她額角!
「啊——」
喬雪梅感受到頭上的異樣和難以言喻的氣味兒,瞬間崩潰了。
她再也顧不得罵人,猛地停下所有動作,呆立原地。
感受著頭上黏糊糊、臭烘烘的觸感,整個人如同被點了穴。
下一秒,她「哇」的一聲,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哭聲凄厲,充滿了屈辱和憤怒,「天殺的!連鳥都來欺負我啊,這日子沒法過了啊!嗚嗚嗚......」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正準備發作的謝長樹張著嘴,忘了呵斥。
謝遠明看得目瞪口呆。
連癱在地上裝虛弱的謝遠舶,都暫時忘了表演,愕然地看著自己媳婦兒那副滿頭鳥屎、狼狽不堪的模樣。
謝遠舟怔在原地,看著那群消失在夜色中的小麻雀,心中驚疑不定。
不知為何,他腦海裡浮現出喬晚棠溫婉白凈的臉龐。
難道是棠兒......在幫他?
他甩了甩頭,將這個荒謬的念頭壓下。
眼下最重要的是處理大哥的事。
喬雪梅這一哭鬧,倒是暫時轉移了焦點。
謝長樹看著大兒媳那副尊容,再看看落湯雞一樣瑟瑟發抖的大兒子,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滿心煩躁。
「夠了,別嚎了!還嫌不夠丟人嗎?」他沖著喬雪梅怒吼一聲,然後又對謝遠明吼道,「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把你大哥扶回去,想凍死他嗎!」
喬雪梅被公爹一吼,哭聲噎住,隻剩下壓抑的抽泣。
看著自己滿身的鳥屎和泥濘,又看看被扶起來的丈夫,隻覺得悲從中來,這都叫什麼事啊!
謝遠舟沉默地上前,和二哥一起,一左一右架起渾身冰冷的謝遠舶。
謝長樹在一旁唉聲嘆氣,又是心疼又是氣惱。
回去的路上,氣氛壓抑得如同沉沉的夜色。
謝遠舶被兩個弟弟架著,冷得瑟瑟發抖,一半是河水冰冷,一半是心寒。
謝長樹跟在旁邊,看著大兒子這副凄慘模樣,又想到即將到訪的縣令,心裡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心疼兒子,一個算計得失。
最終,對長子前程的擔憂和那份根深蒂固的偏心佔據了上風。
他覺得必須抓住這個機會,好好敲打一下老三。
就算功勞要不回來了,也得把「供養老大讀書」這根繩,牢牢系在老三身上!
他故意重重嘆了口氣,帶著沉痛和指責,「老三啊,你看看,你看看你大哥,如今都被你逼成什麼樣了?一個好端端的讀書人,竟然被逼得要跳河自盡!」
「你們是親兄弟啊,血脈相連,看到他這樣,你心裡......就真的一點兒都不覺得愧疚?晚上能睡得著覺嗎?」
這話如同軟刀子,戳向謝遠舟心中那絲微弱的愧疚。
方才大嫂指責時,他確實有過一瞬間的自我懷疑。
是不是自己做得太絕,才讓大哥走上了絕路?
然而,那群小麻雀的突然出現,像一道清冽的泉水,瞬間澆醒了他!
那絕不是巧合!
冥冥中彷彿有天意,在告訴他,不必自責!
這個認知,讓他心思變得清明和堅定。
聽到父親幾乎與大嫂如出一轍的指責,謝遠舟扶著大哥的手臂微微一僵,隨即恢復了正常。
他幽幽的說,「爹,大哥自己想不開要去尋死,和我有什麼關係?又不是我推他下河的,更不是我讓他去死的。」
他頓了頓,側過頭,目光在父親和大哥臉上掃過,聲音清晰而冷靜,「難道就因為他沒有搶走水車功勞,沒能稱心如意,就要把尋死的罪名賴在我頭上?」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無話可說。畢竟,這不是我和棠兒的錯。錯的是大哥,是他起了貪念想搶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沒搶到罷了。」
他這番話,邏輯清晰,直指核心,將事情本質赤裸裸地揭露出來。
把謝遠舶跳河的動機,歸結於其自身的貪婪和脆弱,而非他謝遠舟的逼迫。
其他三人,「......」
這......這真是那個沉默寡言、習慣忍讓的老三嗎?
他什麼時候變得如此能說會道,言辭還這般犀利,句句戳在痛處?
謝遠舶緊閉著眼,睫毛卻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都已經當著三弟的面跳河了,做出了如此決絕慘烈的姿態,三弟非但沒有絲毫愧疚妥協,反而說出如此絕情冷靜的話!
看來,他們之間那點可憐的兄弟情分,是真的蕩然無存,一絲都不剩了。
一股徹骨寒意,瞬間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謝長樹更是被噎得胸口發悶,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他習慣了老三的順從。
此刻這突如其來的反抗和清晰的邏輯,讓他感到權威被嚴重挑釁。
惱羞成怒之下,口不擇言地低吼道,「你放肆!我看你就是被喬晚棠那個不安分的女人給帶壞了,蠱惑了!」
「那個女人沒進咱們謝家門之前,你是什麼樣子?孝順,懂事,知道顧全大局,兄弟友愛。你再看看你現在?頂撞父母,逼迫兄長,眼裡還有沒有這個家?」
「我看這女人就是個禍害,留不得!早晚得把咱們這個家給攪散了,毀了!」
他越說越覺得是這麼回事,彷彿找到了所有問題的根源,語氣變得斬釘截鐵。
「老三,聽爹一句勸!趁著現在還沒釀成大禍,你回去就把那女人給休了!」
「爹保證,立馬托媒人給你找個更好的,更賢惠,行不行?隻要你休了她,咱們還是一家人,爹和你大哥都不會跟你計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