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有外人來了,指名要找遠舟哥
年關將近,寒意日深。
雖然有了糧食不至於餓肚子,但謝遠舟還是想著,得讓這個年過得再像樣些。
所以打算年前再進一次深山。
「喜牛,柱子,」第二天一早,謝遠舟收拾著簡單的弓箭和繩索,「今天天氣不錯,咱們進山轉轉,看能不能弄點野物回來。快過年了,也好給家裡添點葷腥兒。」
謝喜牛和謝柱子早就摩拳擦掌,聞言立刻應聲:「好啊遠舟哥,我們也想進山活動活動筋骨!」
三人正說著,一直蹲在堂屋門口的謝遠明,卻突然停下了手裡的活計。
他擡起頭,黝黑的臉上帶著少有的躊躇和決心.
他搓搓粗糙的手,看向謝遠舟,聲音有些乾澀,「三……三弟。」
謝遠舟聞聲回頭:「二哥,怎麼了?」
謝遠明站起身,走到謝遠舟面前,眼神躲閃了一下,「你以後上山打獵,能帶著我嗎?我……我也想跟著你,學學打獵。」
這話一出,不光是謝遠舟,連謝喜牛和謝柱子都愣了一下。
謝遠明在這個家裡,一直是默默無聞的存在。
他像老黃牛一樣,隻知埋頭侍弄那幾畝田地。
話少,膽小,遇事習慣性往後縮,家裡的擔子幾乎都壓在謝遠舟身上。
分家後,他帶著妻兒跟著三弟過活。
雖然勤快,但依舊是悶頭幹活,很少主動表達想法或要求什麼。
如今,他竟然主動提出要學打獵?
這可是個需要膽量、技巧和有一定風險的活計。
謝遠舟心中詫異,但很快,一股欣慰之情湧了上來。
他明白,這轉變背後,定然有二嫂的功勞。
張氏雖然性子軟和,卻不糊塗。
這些日子,眼看著三房為了這個家、為了村子忙裡忙外,承擔了所有風險和責任,自家卻隻能跟著受庇護,她心裡是不安和愧疚的。
她沒少在丈夫耳邊念叨,要自立,要為這個家出力,不能總是依賴弟弟弟媳。
媳婦兒總是在耳邊嘮叨,謝明遠自然也就聽進去了。
最終鼓起勇氣,想要為這個共同的家,擔起一份責任。
「二哥,」謝遠舟語氣深沉,「你想學,當然好!打獵雖然辛苦,也有些危險,但隻要肯學,多留心,總能學會。」
見弟弟答應得爽快,謝遠明黑紅的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哎!我……我笨,你多教教我。」
「放心,遠明哥,有遠舟哥在,保準你能學會!」謝喜牛也笑著打氣。
「就是,咱們人多力量大!」謝柱子附和。
謝遠舟給二哥準備了一套簡單的工具,仔細交代了進山的注意事項。
兄弟四人帶了些乾糧和水,告別了家人,朝著村後連綿的群山走去。
隻是他們剛離開不久,村口的土路上,便揚起了新的塵土。
那隊從官道而來的人馬,終於抵達了謝家村村口。
為首的中年男子勒住馬,深邃目光掃過荒涼村落。
聲音平淡地開口:「去問問,謝遠舟家在何處。」
村口,今日負責輪值的三個青壯年,正縮在草棚裡烤火取暖。
忽然聽到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幾人探頭望去,隻見四個騎馬的人已至近前。
蕭景臨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已經讓一部分侍衛躲避起來了。
災年不太平,前些日子剛鬧過災民。
雖然被謝遠舟化解了,但大家對外人格外警惕。
這幾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快,快去告訴族長!有……有外人來了,指名要找遠舟哥!」一個機靈的後生連忙壓低聲音對同伴說。
另外兩人也反應過來。
留下一個繼續守著,另外兩人撒腿就往村裡跑,直奔族長謝承業家。
謝承業正在家裡和幾個族老商量開春後如何補種、重建田壟的事。
聽到稟報,心裡也是一驚。
找遠舟的?還帶著幾個人?
他不敢怠慢,立刻起身:「走,去看看!」
又對來報信的後生道:「你們分兩個人,趕緊去遠舟家,跟他媳婦說一聲,讓她有個準備。就說……就說有客人來找遠舟,身份不明,讓她小心應對。」
吩咐完,謝承業帶著幾個村裡主事的,匆匆趕往村口。
遠遠地,他就看到了那幾個靜靜等候的人馬。
隻一眼,謝承業的心就沉了下去。
他不僅是族長,也是村裡唯一的裡正。
雖然隻是個芝麻綠豆大的官,但好歹見過些世面,接觸過縣裡的衙役甚至主簿。
眼前這隊人馬,那份由內而外散發的沉穩和威壓,絕非縣裡那些衙役可比。
甚至……比他在府城見過的守城官兵,還要精悍幾分。
尤其為首那名中年男子,面容冷肅,眼神深邃平靜。
端坐馬上,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氣度,雖未刻意彰顯,卻讓人不敢輕視。
謝承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安和疑慮,走上前去。
拱手為禮,態度不卑不亢:「諸位遠道而來,不知到我們謝家村,有何貴幹?」
他的目光落在為首的中年男子身上。
蕭景臨。
當今聖上第九子,睿親王,年過四旬,因保養得宜,看起來不過三十五六的年紀。
他此行微服,不欲張揚,見謝承業問話,神色平和地開口。
聲音沉穩:「老人家有禮。我等是謝遠舟在軍中的舊友,途經此地,特來拜訪。不知遠舟兄弟現下可在村中?」
軍中舊友?
謝承業心中疑竇更甚。
遠舟是當過兵,但那已是多年前的事了。
而且他隻是普通兵卒,怎會結識這般氣度的舊友?
但對方語氣客氣,理由也說得過去,他也不好追問。
「原來是遠舟的朋友。」謝承業面上不動聲色,「真是不巧,遠舟今日一早,帶著他二哥和村裡兩個後生,進後山打獵去了,一時半刻恐怕回不來。」
蕭景臨聞言,眉頭微皺。
進山了?
倒是會挑時候!
「無妨,」他略一沉吟,「既然來了,總不好空跑一趟。可否到他家中稍坐,等他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