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兒子的事比女兒重要啊
賞梅宴上的事,像一陣風似的傳遍了京城。
華明珠和林塵被關在同一間屋子裡的事,成了各府茶餘飯後最津津樂道的話題。
傳話的人添油加醋,說門推開的時候,兩人衣衫不整、面色潮紅,一看便知發生了什麼。
雖然後來也有人澄清說兩人衣裳都好好的,可這話傳到第三個人耳朵裡就變了味。
等傳到第五個人、第十個人的時候,已經成了「華家小姐和林家公子在暖閣裡私會,被眾人當場撞破」。
華明珠回到府裡就病了。
當然不是真病,是氣病交加。
她把自己關在房裡,摔了屋子裡所有能摔的。
丫鬟們嚇得縮在門外誰也不敢進去。
鄒氏推門進去時,滿地碎瓷片。
華明珠坐在妝台前,頭髮散著,臉色煞白,眼眶通紅,卻一滴眼淚也沒掉。
鄒氏心疼得不行,走過去摟住女兒的肩膀,聲音發顫,「明珠,你受委屈了。」
華明珠咬著牙,「娘,是喬晚棠那個賤人設計我!是她把我關進去的!」
鄒氏拍著她的後背,可心裡頭也明白,這件事說到底是女兒先動的手。
她嘆了口氣,「你也是……你好端端地招惹謝家那個丫頭做什麼?你哥哥的事已經夠讓家裡頭疼了……」
華明珠猛地擡起頭,「娘!你也怪我?是她謝曉菊不要臉纏著我哥,我替家裡出氣還有錯了?」
鄒氏被她這一聲噎住了,張了張嘴,最終隻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回頭看著女兒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心裡頭忽然升起一股無力感。
她想說點什麼,可那些話在嘴邊轉了幾圈,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家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她這個做母親的,實在是心力交瘁了。
更何況,兒子的事比女兒更加重要啊!
華明珠坐在妝台前,看著銅鏡裡慘白的臉,眼底的恨意像淬了毒的刀刃。
她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而林塵的日子也不好過。
他被關在暖閣裡的事一傳出去,他爹林指揮使當晚就把他從外頭揪回了家。
二話不說先賞了他二十闆子,打得他趴在床上下不來地。
林夫人心疼兒子,哭著求情,被林指揮使劈頭蓋臉一頓訓。
「你看看你養的好兒子!整天遊手好閒,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這回倒好,得罪了謝家不說,還跟華家那丫頭鬧出這種醜事!你是嫌我這張老臉還沒丟儘是不是?」
林塵趴在床上哼哼唧唧,心裡把華明珠罵了八百遍。
可罵歸罵,他到底還是惦記著華明珠,想著等傷好了去看看她。
這些事傳到謝府的時候,已是三日之後了。
謝曉菊正坐在院子裡翻一本香譜,青竹從外頭回來,嘰嘰喳喳地把外頭的傳聞學了一遍。
青竹見她笑了,也跟著笑,「二小姐,您是沒看見外頭那些人說這事的時候那副樣子,一個個眉飛色舞的,比說書先生還能編。」
謝曉菊合上手裡的書卷,搖了搖頭,「由她們說去吧,那是她自作自受。」
她說到這兒,想起什麼似的,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的落花,「青竹,走,去看看三嫂。我有件事想跟她說。」
青竹應了一聲,跟著她穿過迴廊來到喬晚棠的院子裡。
喬晚棠正坐在廊下看賬本,見謝曉菊來了,放下手裡的東西,招了招手讓她過來坐。
謝曉菊在她旁邊坐下,猶豫了一下,開口道:「三嫂,我這幾日一直在想一件事。」
喬晚棠看著她,「你說。」
謝曉菊攥了攥手指,「我從前以為,隻要我躲著她們、不跟她們計較,她們就會放過我。可經歷了這一回我才明白,有些人你越是退讓,她們越得寸進尺。」
她頓了頓,擡起頭看向喬晚棠,目光比從前多了幾分堅定,「所以我不能一直躲在您和三哥背後了。我得自己立起來。」
喬晚棠看著她眼底那簇慢慢亮起來的光,微微彎了彎嘴角。
語氣溫和「你能這麼想,很好。不過你要記住,立起來不是靠蠻力跟人硬碰硬。」
她伸手替謝曉菊攏了攏耳邊的碎發,「該退的時候退一步,該進的時候要抓住時機。就像那天在暖閣,我若是一開始就把她們堵在園子裡當面對質,反而落了下風。」
「我先讓她把戲唱完,然後在她以為快要得手的時候,再揭穿她。」
謝曉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三嫂的意思是……等她們露出馬腳再動手?」
喬晚棠笑了笑,「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你知道她們要害你,但不能打草驚蛇。」
「得讓她們自己把鉤子伸出來,然後你踩著她們的鉤子,反過來把她們拉下水。」
謝曉菊聽了,沉默了一會兒。
忽然笑了,眼睛彎彎的,像兩枚月牙,「三嫂,我發現您越來越像教書先生了。」
喬晚棠被她逗笑了,伸手虛點了她一下,「我要是教書先生,你就是最聰明的學生。」
姑嫂二人笑了一回,氣氛鬆快了不少。
笑完了,謝曉菊收斂神色,認真道:「三嫂,我想做一件事。」
喬晚棠挑了挑眉,「什麼事?」
謝曉菊道:「有些話,我想當面跟華明軒說清楚。」
喬晚棠的神色微動,沒有急著接話。
謝曉菊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撚著袖口的綉邊,「我知道他對我好,可正因為如此,我不能一直吊著他。」
「我得讓他知道,我沒辦法回應他的心意。我不想他因為我,把自己弄得眾叛親離。」
喬晚棠看著她低垂的眉眼,沉默了片刻,才開口,「你想清楚了?」
「華公子唯一的缺點,就是他出生在華家。除此之外,他可是萬裡挑一的好人。」
謝曉菊擡起頭,目光沒有躲閃,「三嫂,我想清楚了。」
「他的確是很好很好的人。可就因為他出生在華家,我和他......就不可能了。」
「既然這件事讓我和他都陷入兩難的境地,又何必再繼續糾纏呢?」
喬晚棠點了點頭,「既然你想清楚了,那三嫂就幫你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