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有你們護著,我不覺得委屈
謝長樹臉色一沉,「你——」
「爹您先聽我說完,」喬晚棠不疾不徐地打斷他,「這七兩銀子,是我用額頭上這個疤,差點賠上一條命才從喬家拿回來的。」
「現在我懷著身子,總要為肚子裡的娃兒著想。現在日子是還能過得去,可誰能預料荒年不會捲土重來?」
她頓了頓,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謝遠舶,繼續道,「再者說,大哥要娶的是我堂妹雪梅。用我從喬家帶來的彩禮,去風光迎娶我堂妹......爹,您覺得這事傳出去,外人會怎麼說?」
「真要傳出去了,大哥那些同窗好友、鎮上夫子知道了,大哥臉上還有光嗎?」
她這一番話,合情合理,又讓公公沒法反駁。
謝遠舶萬萬沒想到,以往性子溫吞的喬晚棠,竟能說出這番話來,眼底不由浮起一起讚許。
謝遠舟看著身旁鎮定自若的媳婦兒,心裡暗喜。
他再次開口,聲音沉穩有力,「爹,大哥的婚事要緊,但棠兒的錢動不得。」
「缺的銀子,我去想想辦法。我明日就進深山,多打些獵物,盡量不耽誤大哥的婚事。」
話已至此,謝長樹再也無話可說,隻能憤憤地哼了一聲,抓起酒杯一飲而盡,這場風波才算暫時平息。
飯後,回到東廂房。
謝遠舟看著正在鋪床的喬晚棠,低聲道:「今日......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喬晚棠回頭,「好端端的為何要說對不起?」
「我爹他......」謝遠舟覺得羞恥。
「你和娘不都維護我了嗎?有你們護著,我不覺得委屈。」
這是喬晚棠的心裡話。
看到婆婆和謝遠舟護著她,心裡是暖的。
她頓了頓,看向他,語氣帶著幾分認真,「不過,你真的要進深山?聽說裡面很危險。」
「嗯,」謝遠舟點頭,「我知道分寸。不能讓大哥的婚事太難看。」
在他心裡,總覺得虧錢了大哥。
因為棠兒,現在已經是他的妻子了。
所以大哥的婚事,他能出力的,一定要出力。
喬晚棠知道深山的危險。
那裡不僅地形陡峭,更有可能遭遇野豬甚至熊瞎子之類的猛獸。
謝遠舟身手再好,也難保萬無一失。
看著他出門為自己燒水的背影,一個主意浮上心頭。
趁此空檔,她閃身進入空間,徑直走向棲息在靈泉邊古木上的灰羽老鷹。
「大灰,有任務交給你。」
威風凜凜的老鷹立刻展開翅膀,落在她面前,銳利的眼神透著忠誠,「小主人請吩咐!」
「謝遠舟明天要進深山打獵,你暗中跟著他,務必保證他的安全,必要時可以引導他避開危險,或者找到獵物。」
喬晚棠摸了摸大灰光滑的羽毛,壓低聲音,「最重要的是,要讓他覺得你與他有緣,是他的『幸運星』,以後進山都願意帶著你。」
大灰昂起頭,豪氣幹雲,「放心吧小主人,大灰保證完成任務。就我這威武不凡的氣質,那個冷麵糙漢肯定一眼就相中我,讓我當他的山神嚮導!」
有了大灰這個空中眼線和保鏢,喬晚棠懸著的心放下大半。
翌日,天光未亮,謝遠舟便收拾好弓箭和柴刀。
與同村的謝喜牛、謝柱子匯合,三人結伴向著雲霧繚繞的深山進發。
他們剛踏入山林邊緣,一隻神駿的灰鷹便在高空悄然盤旋,銳利的目光牢牢鎖定了下方高大的身影。
謝遠舟進山後,喬晚棠也沒閑著。
她以想去鎮上轉轉為由,帶上了謝曉竹和謝曉菊一起出門。
臨行前,周氏悄悄把喬晚棠拉到一邊,避開謝長樹,將一弔用紅繩串好的銅錢塞進她手裡。
「棠兒,拿著,看到什麼喜歡的零嘴兒或是小玩意兒,就買點。」周氏語氣溫和,帶著些許歉意,似乎想彌補昨日飯桌上的尷尬。
「娘,這我不能要,我......」喬晚棠推拒,她本就不是為了買東西才去的。
「拿著!」周氏態度堅決,將錢硬塞進她手心,「你剛過門,身上沒點錢怎麼行?是娘給你的,就拿著。」
推辭不過,喬晚棠隻好收下,心中對這位婆婆更多了幾分好感。
她其實是要去打聽趙員外的消息。
大家都說他前兩任妻子死得蹊蹺,卻又無人知曉內情,那她就從這「蹊蹺」二字入手。
出門前,她已暗中派出了幾隻靈巧的麻雀靈寵。
讓它們飛往鎮上的茶樓、酒肆、巷口等閑人聚集之地,留意任何關於趙員外的閑言碎語。
三個姑娘,先去了鎮上最熱鬧的一條街。
路過一家胭脂鋪子時,琳琅滿目的瓷盒和空氣中淡淡脂粉香氣,瞬間吸引了謝曉竹和謝曉菊的目光。
謝家日常生活雖比村裡其他家好些,但那都是三哥會打獵的功勞。
三哥自然也疼她們姐妹倆,可他畢竟是個男子,哪裡會想到給妹妹們買這些玩意兒?
所以姐妹倆,從來沒用過胭脂水粉。
兩人看著櫃檯裡那些或粉或紅的胭脂,眼底流露出難以掩飾的羨慕與渴望。
喬晚棠將她們的神情盡收眼底。
她心念微動,想給兩個小姑子買胭脂。
一方面是想滿足她們的愛美之心,另一方面,她也有著更深的考量。
在堂妹喬雪梅嫁過來之前,她必須鞏固自己在這個家的地位。
婆婆和小姑子都是良善心軟之人,但也難免會被壞人所利用。
所以在這之前,她的完全拿下她們的心。
「走,咱們進去瞧瞧。」
喬晚棠笑著,一手一個,拉著有些怯生生的姐妹倆走進了胭脂鋪。
鋪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利落。
靠牆的架子上,擺放著一排排白瓷或彩繪的小圓盒。
盒蓋上貼著紅紙,寫著「桃花粉」、「薔薇胭」、「茉莉香膏」等字樣。
喬晚棠輕輕推了推身邊,有些看呆了的小姑子,「喜歡哪個?看看。」
謝曉竹大膽些,目光灼灼地盯著一盒顏色鮮亮些的玫瑰胭脂,眼底的渴望幾乎要溢出來。
但她還是懂事的搖了搖頭,「三嫂,看看就行了,這東西貴,咱們不買!」
喬晚棠聲音清脆,「為什麼不買?今天必須買,三嫂送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