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婆母的凡爾賽
「二嫂,收著吧。是遠舟特意給豆芽兒買的。」喬晚棠笑著勸道。
其實這手鐲,是謝遠舟買給未來孩子的。
但喬晚棠執意要送給小豆芽兒。
她說小豆芽兒是咱們謝家第一個孩子,又是個女孩兒,咱們更要精心養著,護著。
謝遠舟想了想,覺得媳婦兒說的有道理。
日後等他和棠兒的孩子出生了,再買給他們就是了。
於是兩隻都拿了出來。
謝遠舟見二嫂不好意思收,也跟著勸:「給孩子戴著,圖個平安吉利。」
喬晚棠,「是啊二嫂,小豆芽兒是咱們家的開心果,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快快樂樂的長大!」
張氏推辭不過,這才千恩萬謝地收下,小心翼翼地給小豆芽兒戴上。
那對小銀鐲圈在孩子胖乎乎的手腕上。
輕輕一動,發出叮叮噹噹清脆悅耳的響聲。
張氏心裡感激不盡,「豆芽兒,快謝謝嬸娘和三叔,送你這麼好的鐲子!」
小姑娘也很喜歡這亮晶晶、還會響的新玩具。
揮著小手,笑嘻嘻的說,「謝謝嬸娘,謝謝三叔!」
喬晚棠擡手揉了揉小豆芽兒的頭,「豆芽兒最乖了,嬸娘最喜歡咱們豆芽兒了!」
這世道,女人們本就過的艱辛。
所以她想盡自己的力量,讓身邊值得的女人們,都過的好一點兒。
禮物送完,一家子的心情像被春日暖陽熨帖過,暖洋洋、喜滋滋的。
謝遠舟看著喬晚棠臉上的笑容。
心中更是堅定了要儘快蓋起新房子、讓她和孩子住得更舒坦的決心。
他對喬晚棠說道:「棠兒,我出去一趟,到裡正家裡去。」
「去裡正家?有啥事嗎?」周氏關切地問。
「是關於蓋新房的地基。」謝遠舟解釋道,「我相中了村口靠山腳那片向陽的緩坡,地勢高,乾爽,視野也好。」
「就是那片地,隻有靠近咱們家老地的那一半是咱家的,另一半是謝大寶家的山地。我想用咱家別處的一塊好地,跟他換換,湊成完整一塊,好規劃蓋房。」
「謝大寶那人......您也知道,不太好說話,所以想請裡正幫忙,從中說道說道。」
謝大寶是村裡有名的犟脾氣,又有些貪小便宜,確實不好打交道。
周氏聽了點點頭:「是該請裡正出面。那你快去快回,好好跟裡正說。」
「嗯,我知道。」謝遠舟應了一聲,又看了喬晚棠一眼,這才大步流星地出了門。
謝遠舟一走,周氏站在院子裡,摸了摸頭上新得的銀簪。
再看看兩個乖巧能幹的兒媳和可愛的小孫女,心裡那叫一個高興。
她清了清嗓子,對喬晚棠和張氏說:「棠兒,蘭兒,趁著今兒天氣好,日頭不毒,咱們娘幾個抱著豆芽兒,也出去走走吧?」
「順便到山腳下轉轉,看看有沒有新鮮的野菜,挖點回來晚上吃。」
喬晚棠和張氏不疑有他,隻當婆母是想出去散散步、透透氣。
便欣然應允:「好啊娘,我們陪您去。」
張氏回屋拿了個竹籃。
周氏小心地將頭上的銀簪又扶了扶正,這才從張氏懷裡接過小豆芽兒,穩穩抱好。
婆媳三人,加上一個胖娃娃,挎著籃子,說說笑笑地出了家門。
起初,喬晚棠還真以為婆母就是單純地想挖野菜、散心。
可走著走著,她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以往婆母出門,雖也跟村裡相熟的嬸子大娘打招呼。
但都不像今日這麼熱情。
「哎喲,王嫂子,曬太陽呢?」
「李嬸子,洗衣服呢?今兒水還涼吧?」
「張大哥,下地回來啦?」
婆母態度之熱絡,笑容之燦爛,與以往那個總是低著頭盡量不和人多說話的周氏,簡直判若兩人!
「周家妹子,今兒氣色不錯啊,帶兒媳孫女出來轉轉?」李嬸子拎著剛洗的衣裳,笑著回應。
周氏抱著小孫女,一手輕輕撫過自己髮髻上發亮的銀簪,「啥?你問我這簪子啊?」
「哎,還不是我家老三,出趟遠門回來,非得給我這當娘的帶點東西。你說說,我都這把年紀了,黃土埋半截的人了,哪裡還用得上這個?真是亂花錢!」
李嬸子,「......」
她剛才問簪子的事了嗎?
不過周氏頭上那簪子,是真好看吶!
「哎呦,遠舟真是孝順!這簪子好看,襯你!」
李嬸子這一搭話,周氏打開了話匣子。
「哎呀,孝順啥呀,就是瞎操心!這不,還有我家棠兒......」
她一把拉過旁邊忍笑的喬晚棠,「前兒去鎮上,非要給我扯塊新料子,說要給我做新衣裳!」
「你說說,我這老婆子,整天在家幹活,穿那麼好的料子,不是白白糟蹋了嗎?我說不要不要,她非不聽!哎,真是拿她們沒辦法!」
「還有我家蘭兒!」周氏又轉向張氏,語氣更加「無奈」,「一大清早,天還沒亮就起來,餵雞餵鴨,打掃院子,做飯洗衣,那是一刻都不讓我動手啊,生怕我累著一點!兒」
「我說我能幹,她非說讓我多歇歇。你們說說,我這倆兒媳,一個比一個孝順,一個比一個會疼人。我這日子啊,過得我自己都怪不好意思的!」
她這一番「抱怨」,簡直是凡爾賽到了極點!
聽得那些嬸子大娘們是又羨慕又好笑。
有人打趣道:「遠舟娘,你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這麼好的兒子兒媳,還抱怨?你這是跟我們顯擺呢吧?」
周氏立刻擺手,一臉「真誠」的惶恐:「哎喲,可不敢這麼說。就是覺得孩子們太破費,太操心了。我這活了半輩子,日子倒是好起來了!」
喬晚棠開始還覺得婆母有些誇張。
但看著周氏發自內心的暢快笑容和挺直的腰桿兒。
看著她努力想向全世界宣告:分家咋了?和離咋了?我們日子照樣過得好!
喬晚棠的心也跟著軟了下來,隻剩下滿滿的理解和溫情。
誰能想到呢?
這個在謝家隱忍了幾十年,受盡了丈夫冷落,生活磋磨的周氏。
其實也是一個渴望被認可、被羨慕的女人呢!
喬晚棠勾唇輕笑。
說吧,說吧。
人這輩子,誰還沒點兒虛榮心了?
與此同時,謝遠舟來到了裡正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