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臘八就是年。

　　最近一直下雪，山上已經封了，就連村裡的路都不太好走，蘇清苒一直窩在房間裡。

　　「清苒！清苒！你在家不？」

　　蘇清苒正吃著葡萄，聽到蘇知秋的聲音，趕忙把葡萄皮都收進空間，開口回應，「在，咋了？」

　　她一邊說一邊穿上棉襖出了門，蘇知秋正站在她家院子外面，身邊還站著一個個子高大的男人，戴著一頂黑色的帽子。

　　蘇清苒雖然沒看清他的臉，但看他和蘇知秋站得那麼親密，就猜到他估計就是錢文宇了。

　　「知秋，你咋來了？」

　　蘇清苒戴著一頂紅線帽子，臉蛋紅紅的，她皮膚白皙，巴掌大的小臉看上去格外明艷。

　　蘇知秋擺了擺手，「清苒，你不用開門了，我來就是跟你說句話，我跟錢文宇領證了。」

　　蘇清苒：！！！

　　啥時候的事？

　　難道她剛才睡的不是午覺，而是睡了一年？

　　蘇知秋有些羞澀地笑了笑，「你是第一個知道我倆領證的人。」

　　！！！

　　蘇清苒一臉驚詫，眼裡帶著恍惚，什麼叫第一個知道的？

　　難道——「你父母還不知道這事？」

　　「嗯，他們不同意我們在一起，理由你也知道，所以我倆就先斬後奏，反正這事遲早要過這麼一遭，與其一直等著，不如早點解決了，我們心裡也安定些。」

　　「清苒，我們就先走了，等我擺酒席那天，再請你去吃飯。」蘇知秋再次笑了笑，然後拉著旁邊的錢文宇離開。

　　蘇清苒情緒不高，知秋父母這一關恐怕不太好過，她家裡人正待價而沽，肯定不會輕易放過她，今天估計又有得鬧了。

　　回屋換了身暖和的衣服，蘇清苒也出了門，她前天和蘇淼約好了去供銷社。

　　自從蘇知秋和錢文宇在一起後，她倆就很少聚在一起了，多數的時候都是蘇淼跟她一起上山。

　　但蘇淼是大隊裡的播音員，平時也挺忙的，要約她出來都要提前定時間。

　　走到巷口，蘇淼也推著自行車過來了。

　　她穿著一身嶄新的花棉襖，挎著軍綠色的布兜，頭髮用紅繩綁著，臉圓圓的，看著很可愛。

　　「苒苒！」

　　嗓音清潤，軟而不膩，怪不得能成為村裡的播音員。

　　蘇清苒小跑著走向她，「阿淼，你啥時候買的自行車啊？還挺好看的。」

　　蘇淼拍了拍車把手，「這不是我的，這是我表哥的自行車，他知道我今天要去供銷社，特意借我的，還讓我給他捎東西回來呢。」

　　「……」

　　等她們拎著大包小包從鎮上回來的時候，就聽到孫梨花氣暈過去的消息，沒兩天，蘇知秋就來邀請蘇清苒去參加她的婚宴。

　　蘇清苒跟著她一起到了錢文宇家，才發現他家冷冷清清的，完全沒有要辦酒席的樣子，直簡單的剪了兩個紅色窗花。

　　她驚訝地看向蘇知秋，「這......人都還沒來？」

　　蘇知秋笑著搖搖頭，「我跟錢文宇商量好了，都不打算大辦，他請他的朋友過來，我請我的朋友過來，兩邊簡單吃頓飯就行了。」

　　「我隻有你一個朋友，錢文宇那邊也隻有兩個……」

　　「哦......」蘇清苒跟著蘇知秋一起進了錢家，他們家是土坯房，上面蓋著茅草，看著確實挺窮的，不過院子裡打掃得倒是很乾凈，沒有什麼難聞的味道。

　　「大嫂！你回來了！」一個穿著破舊棉襖的小女孩從屋裡端著盆出來，她梳著兩條辮子，笑吟吟的，一看就跟蘇知秋的關係不錯。

　　「小芝，你咋端盆出來了？外面都是雪，小心摔著了。」蘇知秋趕忙跑過去接過盆，裡面的溫水在這寒風刺骨的冬日還涓涓冒著熱氣。

　　錢芝小臉蛋上露出一抹羞澀的笑，「娘醒了，我剛給她洗臉，大嫂，這是你朋友嗎？」

　　「對，你可以叫她姐姐。」

　　「姐姐，你長得可真漂亮！比文工團的姐姐還好看！」錢芝的性格還挺活潑的，很討人喜歡，蘇清苒笑著從兜裡抓了一把水果糖出來，「來，甜甜嘴兒。」

　　錢芝看了眼蘇知秋，見她點頭，這才才笑眯眯地收下，「謝謝姐姐！姐姐，我給你倒水喝！」

　　「真乖。」

　　「這孩子還挺懂分寸的，錢文宇的弟弟呢？怎麼沒見他出來？」看著錢芝進了屋，蘇清苒低聲問。

　　「小坤也很乖，現在應該在屋裡看書吧，我婆婆人很溫柔，她雖然身體不好，但家裡的事她能做的都做，真論起來，比以前在蘇家的時候要輕鬆多了，清苒，現在這樣的日子才是我想要的，我一點都不後悔。」

　　蘇知秋眼裡帶著幸福和對未來的嚮往。

　　這在蘇清苒眼中好似換了一個人，不再死氣沉沉了。

　　她笑了笑，從兜裡拿出紅封，，「知秋，祝你新婚快樂。」

　　「不，我不能要。」蘇知秋推拒，「就是吃頓便飯，我又不辦席，你包紅包幹啥？快收回去吧。」

　　「快收下吧，就當是我對你的新婚祝福。」

　　聞言，蘇知秋收下了，這還是她結婚之後收到的第一份紅封呢。

　　「對了，你家人都解決好了吧？」蘇清苒有些不確定。

　　蘇知秋帶著嘲諷，「他們咋可能會這麼輕易的放過我？坦白的第二天他們一起來了錢文宇家，而且還報了公安，說是錢文宇拐賣了我，他們要讓公安同志把錢文宇抓進去蹲大牢！」

　　「幸好錢文宇不計較這些，要是換了別人，肯定會覺得晦氣。」

　　「還好我機靈，把結婚證拿出來給公安同志看了，公安同志說他們胡鬧，之後就走了。」

　　「昨天下午我大哥大嫂還來了一趟，說是我娘病倒了，讓我回去看看她。」

　　「但我沒回去。」蘇知秋嘆了口氣，「清苒，你覺得我狠心嗎？」

　　蘇清苒避而不談，這是她的家事，自己無法評說。

　　隻道，「昨天我還看見你娘在李叔家磨豆子呢，精神得很，哪像是生病了的樣子？」

　　「我就知道！」蘇知秋心中最後的一絲不忍也消失了。

　　「知秋，是你朋友來了嗎？」

　　兩人正說著話，一個穿著灰色線衣的嬸子從屋裡走了出來。

　　「嬸子，我是蘇清苒。」

　　範金花笑意點點頭，「好孩子，咳咳——」

　　「娘，您沒事兒吧？」

　　「娘沒事，小雅去哪了？」

　　「娘，大嫂，姐姐，我來了！」錢芝端著托盤跑過來，她把一杯水放在蘇清苒面前，「姐姐喝水。」

　　一杯放在蘇知秋面前，「大嫂也喝水。」

　　範金花沖屋裡喊了一聲，「小坤，快出來，你大嫂的朋友來了，你出來見見人。」

　　屋裡人應了一聲，很快一個黑黑的小腦袋就從門簾後面探了出來，他似乎察覺到了蘇清苒的目光，打過招呼後就關上了門。

　　「這孩子，可能是不好意思了，清苒，你別介意。」範金花有些尷尬，心裡也有點生氣。

　　「沒事。」

　　「娘，你先進去休息吧。」

　　範金花進去以後，蘇知秋就湊到了蘇清苒耳根下，悄聲說，「你別誤會，我們家不重男輕女，其實錢文宇能賺錢，隻不過這錢的來路不好明說，所以我們外面就穿得比較舊，但裡面的衣服都是新的，還有這破棉襖裡的棉花也都是新的，可暖和了！」

　　「待會你進屋，裡面的煤炭也燒的可旺了！」

　　蘇清苒瞭然的點點頭，看來知秋在錢家的日子確實還不錯，而且這個錢文宇也是個聰明人，知道財不能外露，跟這樣的人一起過日子，以後總不會過得太差。

　　「就是這裡。」

　　堂屋門被推開，三個男人從凜冽的寒風中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