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這白面，你能給到什麼價格？」

　　「四毛。」

　　「太貴了。」周埡安搖頭，「你散賣五毛，我收這麼多，就便宜了一毛錢？」

　　「本來就是小本生意，我收上來就要三毛六了，也就賺你四分錢一斤，還要從外地運過來，這都需要成本的。」

　　蘇清苒的話周埡安一個字都不相信。

　　他繼續搖頭，「太貴了，你這白面本來就比普通白面要貴，我們賣得太高了也出不掉，頂多也就能賣個五毛，那樣一斤隻能賺一毛錢，不劃算，你再讓點，三毛五怎麼樣？」

　　周埡安收走這些白面肯定不是簡單地放在黑市上賣，也不可能隻賣五毛一斤，說不定他有路子特供給那些大人物，一塊一斤也不是沒可能！

　　「不行，這貨我進來就三毛六，我給你三毛五那不是賠得本都沒了？頂多再讓你一分，三毛九。」

　　周埡安皺起眉，「我們拿走你的貨，你的風險都轉移到我們這裡來了，你這價格太高，我們吃下不劃算，如果不能降價，那就算了。」

　　蘇清苒也皺著眉，似乎很為難的樣子，矮猴在旁邊勸，「許姐，你就再便宜點吧，以後咱們做生意的時候還多著呢，有我們在，你這些貨也好出掉不是？」

　　「那好吧......看在矮猴的面子上，我再讓一分，三毛八咋樣？不能再低了，再低我就要倒貼了。」

　　周埡安還是沒鬆口，蘇清苒就搖頭，「這價格已經到底了，你們不要就算了，我到時候在去隔壁紅星公社看看能不能出掉。」

　　矮猴面上閃過一抹焦急，大姐的這白面質量很好，肯定能幫他們進一步打開縣裡的市場，這對他們還是挺重要的，「老大......」

　　周埡安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矮猴一眼，隨即沖著蘇清苒點點頭，「行，那就三毛八，你什麼時候能交貨？」

　　「今天下午兩點，在城外的小樹林附近見面，我會提前把貨放在一個地方，到時候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你們隻需要把貨拉走就行。」

　　蘇清苒面色淡淡的，「做生意最講究的就是誠信，要是讓我發現你們動了什麼歪心思，那你們也要自己承擔後果。」

　　被威脅了，周埡安絲毫沒有感覺到冒犯，反而覺得這個大姐有點意思，他點點頭，「這句話我也送給你。」

　　「矮猴，把她送回去。」

　　矮猴點點頭，帶著蘇清苒出去了。

　　沒過一會兒，矮猴和一個高個子男人又一起回來了，剛一進門周埡安就瞪著矮猴，「我跟人講價的時候，你在旁邊急啥？」

　　矮猴有點委屈，「我那不是怕許姐不把貨賣給我們麼，這貨質量確實好啊。」

　　「好是好，但也沒必要著急，她那麼多貨要運到紅星公社也需要時間和精力，還要冒著被人發現的風險，哪有直接賣給我們更安全，要不是你出聲，再砍掉幾分也不是沒可能。」

　　「矮猴就是性子急。」高個子男人看了周埡安一眼，問，「老大，咱們要不要提前安排人在城外的小樹林裡看著......」

　　周埡安擺擺手，「不用。」

　　「老大......」

　　周埡安眼神變得淩厲了幾分，看向他，「竿子，幹我們這一行的最忌諱的就是動了不該有的心思，你忘了他是咋被端掉的嗎？」

　　竿子心中一凜，想到那人從一個黑市老大被逼的不得不放棄長青公社這麼大的盤子，他背後冒起一陣冷汗，「老大，你是說......那個許姐背後也有人？」

　　「那是肯定的，聽她那話，以後這種貨要多少就有多少。咱們隻想賺錢，有她的貨在，就不愁沒錢賺！」

　　「這事以後不要再提了，再有下次，你就別跟著我了。」

　　矮猴和竿子嚇了一跳，忙不疊的點頭。

　　…

　　從周埡安那裡出來後，蘇清苒就去供銷社逛了逛，準備買點東西回家，麵粉什麼的她空間裡都有，但是肥皂、衛生紙那些東西還需要買。

　　之前二哥幫她賣白木耳的錢拿了一大半出來買東西，當時就買了肥皂，但是分家之後二嫂硬是把肥皂切成了四份，每家各一份，

　　蘇清苒無語至極，打算再買兩塊。

　　進了供銷社，光線頓時暗了下來，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同志正坐在櫃檯前百無聊賴地嗑瓜子，見有人進來，她也沒有停下。

　　這時候的供銷社售貨員基本上都是這樣，蘇清苒已經見怪不怪了，畢竟是鐵飯碗，又是體面的工作，各個心裡都驕傲的很。

　　「同志......妹子，有沒有肥皂？」

　　「一毛六加一張肥皂票。」

　　售貨員一邊嗑瓜子一邊用眼神上下掃視了一下蘇清苒，見她穿衣打扮都很破舊，不由得撇了撇嘴，一看就是從鄉下來的，還肥皂呢，她捨得買嗎？

　　別回頭又死磨硬泡地讓她便宜點兒。

　　「我要兩塊，給。」蘇清苒把錢和票遞過去。

　　「額…好。」售貨員訝異地看了蘇清苒一眼，沒想到這人還挺爽快的，跟之前遇到的的鄉下人都不一樣，「我去給你拿。」

　　「謝謝大妹子。」

　　「來，大姐，你的兩塊肥皂。」

　　見蘇清苒還在往裡面瞅，她又問：「你還要點啥？」

　　「有沒有豬闆油？」

　　「豬闆油啊，這我還真不知道，我這邊是日用品櫃檯，你可以去那邊問問。」售貨員指了指右邊。

　　「好。」

　　蘇清苒拎著東西就順著她指的方向走，沒走幾步，就聞到一股肉腥味，然後就看見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正在櫃檯前翹著二郎腿喝著茶，這邊味道這麼大，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喝下去的。

　　見蘇清苒過來，男人扯著個大嗓門擺擺手，「沒肉了沒肉了，下次來早點兒！」

　　「大兄弟，有沒有豬闆油？」

　　「豬闆油還真剩了點兒，也不多了，就一斤的樣子，你要不要？」男人瞅了一眼攤子。

　　豬闆油雖然比豬肉要便宜一點兒，但大部分人家還是喜歡買豬肉，畢竟豬闆油和豬肉一樣都需要肉票，而且每個月定量隻有一斤多的豬肉，買了豬油這個月就不能買豬肉了。

　　「要。」

　　趙蘭芝剛好給了蘇清苒一斤的肉票，這還是三姐孝敬她的，她一直攢著沒捨得用，分家之後家裡的油也被分走了不少，趙蘭芝知道閨女炒菜放的油多，這次出門就特地把票給了蘇清苒讓她買點豬闆油回家熬點油出來。

　　「得嘞。」

　　「四毛，加一斤肉票。」

　　拿到豬闆油，蘇清苒在公社四處逛了逛。

　　看到太陽升到頭頂，蘇清苒朝著國營飯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