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已經兩次上報，關於沈薇背後勢力的事情，結果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而這一次的事，還更加離奇、更匪夷所思，他再報告上去，那些愚蠢的政客們又會信嗎？他現在在華夏京城，距離紐交所足足一萬多公裡，飛機都要十幾個小時才能到。要說沈薇背後的人在美國也存在，那就更不可能了。那些傲慢的高官絕對不會承認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存在有這麼厲害的團隊或者組織，那是對他們的羞辱。

　　不，肯定不會的。

　　史密斯堅定地認為，那些政客隻會關心他們今天在紐交所損失了多少錢，絕對會把他的報告扔進垃圾桶，還會因為心情不怎麼好，懷疑他的工作能力，說不定還會斥責他一頓。

　　想到這裡，史密斯已經清楚自己內心的答案了。他覺得去他的吧，反正磁帶已經安全送出華夏，他的任務已經完成，而且完成得很漂亮，會在他的履歷上增添一句漂亮的評價，這就已經足夠了。

　　至於那個特工詹姆斯，說難聽點，這事兒是他自己惹出來的，他可沒有允許詹姆斯突然跑進大使館，要求對他進行庇護。

　　這就是個給他惹麻煩的傢夥。

　　但他也不能按照紙條上說的那樣，直接把人送給華夏的派出所，這樣就太明顯了，甚至是在背叛國家。

　　所以他要愛國。

　　他會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把詹姆斯送出大使館，讓他被華夏的人抓住。

　　一個特工，換來美國本土的安寧，這是多麼偉大的犧牲。等不知道多少年過去，詹姆斯從華夏的監獄出來後，他願意親手為他頒發一枚愛國勳章。

　　見他愣著出神，凱瑟琳又問道：「史密斯先生，您到底怎麼了？紐交所的事您是怎麼知道的？您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消息渠道嗎？」

　　看著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自己的臉上，史密斯輕嘆一聲，用平靜又緩慢的語氣道：「剛才我一位朋友告訴我，他投資在紐交所的錢虧了三分之一。」

　　頓了頓，他又用沉重的語氣道：「那可是不少錢。」

　　眾人瞬間明白了。

　　史密斯所謂的朋友，其實就是他自己，難怪剛才他的表情那麼驚慌失措，那麼迫不及待想要確定停電的消息，原來是他虧錢了啊。

　　看人倒黴總是很開心，哪怕這些人是史密斯的親密下屬，此時心裡多少都有些幸災樂禍，也不去懷疑他短暫的異常表現了。

　　虧了大錢，誰能開心得起來是不是？

　　「凱瑟琳，」史密斯見糊弄過眾人，便道，「你去通知一下地下室的那位，情況出現了些許變化。華夏方面對我們盯得很緊，所以他離開的計劃可能會提前，讓他做好準備。」

　　「是，我馬上去。」

　　對於詹姆斯這個麻煩，使館內所有人的態度都是一樣的，那就是越早讓他離開越好。

　　讓其他人各自回去休息，史密斯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在辦公椅上坐了一會兒，確定不會有人來突然打擾他之後，他撕下了一張便簽，開始快速寫字。

　　他寫的是自己打算怎麼送詹姆斯離開的計劃，當然不是寫給使館的人看的，而是寫給沈薇背後那些神秘人物看的。他相信這些人既然能悄無聲息搬空大使館，也能看到他寫的字條。

　　寫好後，他隨意地把便簽放在桌上，便起身離開回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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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砸了美國大使館的玻璃？」

　　「用的還是小石子？」

　　聽到這個消息，被人從睡夢中叫醒的胡局長，滿臉怪異地想起了前幾天砸了駐地玻璃的那個女人。

　　這是一種巧合，還是一種栽贓嫁禍？

　　又或者兩者都不是，大使館的玻璃其實就是沈薇砸的？

　　胡局長不知道，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他不喜歡去推論那些註定得不到真實答案的事情。

　　但他又難免不去想一想，如果真的是沈薇砸了大使館的玻璃，她的目的又是什麼？

　　「小何，」胡局長問道，「沈薇那邊現在什麼情況？」

　　小何立即道：「根據三個小時傳回來的消息看，自從她回家之後就再也沒有出過門。」

　　「睡了一天一夜？」

　　「不清楚是不是在睡覺，」小何道，「但可以確定沒離開過。」

　　胡局長瞬間把這事兒放下了，轉而問：「美國大使館那邊什麼情況？」

　　「動靜不小，」小何道，「但剛才消息傳回來，現在已經歸於平靜了。」

　　胡局長頓時笑了起來，道：「發生了這麼大的事，這麼快就平靜下來，這裡面肯定有事。」

　　小何愣了愣，不就是被砸了塊玻璃，算很大的事兒嗎？

　　但一想到局長大人前兩天的態度，他也就釋然了。或許對局長大人來說，被人砸了玻璃就是很大的大事。

　　東方已經泛白，胡局長也不打算繼續睡了，他一邊起身換衣服，一邊道：「同志那邊蹲點的人，都給我打起精神，把意圖表現得再明顯一些。」

　　「要多明顯？」小何問。

　　「要多明顯有多明顯，」胡局長道，「勒緊繩子，讓他們感到壓力，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穫。」

　　隨著命令的下達，很快一輛載著一個火爐子和大蒸籠的三輪車，慢悠悠地停在了大使館門口。

　　火爐子燃著火，蒸籠上冒著白氣，隱隱的香味隨著晨風在空氣中飄蕩。

　　兩個沒怎麼偽裝的國安工作人員，用並不熟練的動作揭開蒸籠，然後對著空無一人的街上喊道：「賣包子！又大又香的……」

　　喊到這裡他停了下來，轉頭問身旁的同事：「咱們這包子是啥餡兒的？」

　　「豬肉大蔥、豬肉白菜、醬肉、油渣白菜、油渣蘿蔔、油渣豆角，還有紅糖豆沙。」

　　「怎麼這麼多種類？要不還是你來喊吧，我不怎麼記得過來。」

　　「你能不能專業點？」

　　「我又不是文職，怎麼記得住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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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過沒有玻璃的窗戶，史密斯看著門口那兩個賣包子的人的背影，心情很是複雜。

　　這可是美國大使館，門口不說不讓人經過，但也絕對不會讓人擺攤賣包子。

　　華夏這邊的意圖太明顯了，甚至都不想選個專業點的人來，說白了就是在給他施加壓力。

　　他相信沈薇背後那些人，能夠看到他寫的計劃，讀懂他極為隱晦的提議，跟他打一個漂亮的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