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伊瑤看了一眼陳軍在寫的單子，一眼就看到了香魚，詫異地看了眼傅庭禮。

　　傅庭禮點點頭，

　　「海運好，沒辦法。」

　　白伊瑤看了他一眼，這人臉皮真是越來越厚了，看了一會，想到兩個小傢夥要吃奶了，和傅庭禮說了一句，就回去了。

　　「嗯嗯，媳婦辛苦了，這裡不用你，回去弄完就趕緊睡。」

　　「好，知道了。」

　　白伊瑤走後，陳軍趁著空擋問道，

　　「三哥，這次出去這麼長時間，回來了是不是要在家裡多休息幾天。」

　　「嗯，是要好好休息幾天的。」

　　傅英倒了一杯茶遞給他，

　　「哥，喝口水，坐著歇會，這快了。」

　　「嗯嗯，這個點了，趕緊去睡覺，這不是有軍子呢嗎！」

　　自己妹妹自己心疼，陳軍看了一眼傅庭禮，得，變相的在說他不疼媳婦。

　　隻要是他說了不管用啊，家裡家外都是媳婦說了算啊！

　　傅英看了一眼還眉秤的貨，三哥的是沒有了，還有其他人的，這會去睡了，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呢！

　　留下傅庭禮和陳軍在這，傅英則是去到自家公爹那幫忙。

　　一個秤，一個記，快了不少。

　　傅庭禮也沒再說什麼，畢竟做收購點的，公婆，大哥大嫂都在幫忙，傅英一個人去睡覺也不合適。

　　等所有貨稱完，弄完已經是淩晨四點多了，傅庭禮和趙翔幾人到家更加不用說了，阿嫲都已經起來做早飯了。

　　「阿嫲，阿公，怎麼不多睡一會兒啊？」

　　阿公從煙袋鍋裡磕出一小撮煙灰，動作很慢，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煙灰落在腳邊，被風一吹就散了。

　　重新裝了一鍋煙絲，用拇指壓實，劃了根火柴點著了，吸了一口，煙霧在晨光裡慢慢散開。

　　「年紀大了，睡不著。」

　　他說，聲音有點啞，但很穩，「累了吧，你阿嫲在做飯了，吃了飯趕緊睡覺。」

　　趙翔他們先去洗漱，傅庭禮則是在的阿公旁邊坐了下來，從口袋裡掏出煙，點了一根，叼在嘴裡，深深地吸了一口。

　　兩個人並排坐著，一個抽煙袋，一個抽捲煙，煙霧在兩人之間飄著，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竈房裡傳來鍋鏟的聲音，阿嫲在炒菜。

　　香味從竈房飄出來，混著清晨的露水和海腥味，在院子裡瀰漫著。

　　傅庭禮聞了聞，是炒雞蛋的味道，還有粥的味道。

　　他肚子叫了一聲，阿公聽見了，嘴角動了一下，沒說什麼。

　　阿公笑笑，

　　「趕緊去洗洗，不然明早兩個小傢夥看到你，絕對要哭。」

　　傅庭禮撓撓頭，

　　「嘿嘿，好。」

　　傅庭禮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到竈房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竈台上擺著幾碗菜，炒雞蛋、炒青菜、一碟鹹菜、一碟花生米，還有一大盆白米粥。

　　「阿嫲！」

　　「哎，快去洗洗，飯馬上就好了。」

　　「哎。」

　　傅庭禮洗完出來，阿嫲已經在盛粥，粥很稠，米油都熬出來了，冒著熱氣。

　　傅父和傅母也醒了，白伊瑤抱著念漁從房間裡出來，念漁已經醒了，睜著眼睛四處看，小手到處抓，抓到了白伊瑤的頭髮，揪著不放。

　　白伊瑤疼得嘶了一聲，把頭髮從她手裡拽出來，念漁癟了癟嘴，要哭，她又把頭髮塞回去，念漁不哭了，攥著頭髮玩。

　　「瑤瑤醒了啊，準備吃飯了。」

　　阿嫲喊了一聲。

　　一家人還有趙翔幾個圍坐在堂屋裡，念漁在白伊瑤懷裡，承安還在睡著呢！

　　傅庭禮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粥很燙，他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阿公坐在上首，喝粥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地抿著，像是在品什麼名貴的茶。

　　阿嫲給他夾了一筷子炒雞蛋，他吃了，點了點頭。

　　傅父在對面坐著，喝粥喝得呼嚕呼嚕響，傅母在旁邊瞪了他一眼，他放慢了速度，但過了一會兒又呼嚕呼嚕了。

　　天已經亮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飯桌上，照在每個人臉上。

　　院子裡的雞在叫，狗也在叫，隔壁傅大嫂在罵傅晨，嗓門大得整條巷子都能聽見。

　　海浪聲從遠處傳過來，一陣一陣的，不急不慢。

　　傅庭禮把碗放下，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念漁在白伊瑤懷裡睡著了，小嘴微微張著，嘴角掛著一絲口水。

　　他伸手把口水擦掉，念漁動了一下，又睡了，傅庭禮看著小傢夥，嘴角就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白伊瑤把念漁放進小床裡，回到桌邊端起碗繼續喝粥。

　　她喝粥喝得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像是在數米粒。

　　喝完一碗，阿嫲又給她盛了一碗，她接過來繼續喝。

　　傅庭禮把自己碗裡的粥喝完，把碗放下，從口袋裡掏出煙，想到孩子在屋裡，又塞回去了，站起來走到院子裡，在台階上坐下來。

　　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把煙叼在嘴裡，劃了根火柴點著了，吸了一口。

　　煙霧在晨光裡散開了，像是有人在天上畫了一筆淡淡的灰色。

　　白伊瑤從堂屋裡出來，在他旁邊坐下來，靠在他肩膀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海風柔柔的，吹在臉上很舒服。

　　她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味道，心裡頭踏實了。

　　傅庭禮把煙掐滅了，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看著院子裡的陽光，聽著竈房裡的鍋碗瓢盆聲，聽著小床裡兩個孩子細細的呼吸聲。

　　日子就該是這樣。

　　他想著。

　　平平安安的，就夠了。

　　好半晌，白伊瑤才開口，

　　「快回屋去睡覺吧，有啥事等你睡醒了再說。」

　　「嗯。」

　　傅庭禮點點頭，站起來，打了個哈欠進屋倒頭就睡。

　　天大地大睡覺最大，不管外面多麼吵鬧，一點都影響不到他。

　　這一覺傅庭禮直接睡到了日落西山，睜開眼屋裡黑漆漆一片。

　　他還有點懵的，隻以為自己還在船上，躺著都有種晃晃悠悠的感覺，睜著眼緩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已經在家裡的大床上了。

　　舒服？

　　突然一隻小手搭在他身上，接著就是圓滾滾的小屁股懟到面前，耳邊是閨女翻山越嶺的吭哧吭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