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伊瑤朝他招了招手，喊了一聲，

　　「於老，你怎麼沒說你要回來？」

　　「又不是不認識，就是沒想到你們在這弄燒烤，還是你會吃，田軒也在啊？」

　　「於老！」

　　「什麼時候回去啊，你大哥是不是該成親了？」

　　「您老還不知道我哥啊！」

　　「你們哦！」

　　「於老，我剛烤的，您嘗嘗。」

　　於老接過傅庭禮遞過來的一串烤五花肉，咬了一口，嚼了兩下，點了點頭說，

　　「不錯。」

　　然後看了一眼大孫子，隻一味的在逗念漁和承安，連他來了都不知道。

　　於老點了點頭，不再去看大孫子。

　　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把目光轉向遠處的海面。

　　海浪在夜色中起伏，月光灑在上面碎碎的，像是灑了一層碎銀子。

　　陳大海把最後幾隻蝦烤好，端到桌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招呼大家吃東西。

　　孩子們歡呼一聲圍攏過來，各自挑了自己喜歡的，有的拿了雞肉串，有的拿了烤蝦，有的拿了章魚小丸子，大人端著盤子站在桌邊，一邊吃一邊聊，話題逐漸從最近的捕魚收穫轉移到了年貨、春聯和除夕夜的安排上。

　　陳浩端著一盤烤肉走到於航面前，把盤子遞過去，

　　「這些給你。」

　　於航看了他一眼，沒有伸手接，隻是側身讓出一點位置，示意他坐下來一起吃，陳浩在旁邊坐下，兩個人挨得很近。

　　傅庭禮站在燒烤架旁邊，把最後幾串羊肉放在鐵網上，翻了一下，刷了一層油。

　　白伊瑤端著一杯茶走過來，遞到他手裡。

　　他接過來喝了一口，茶水是溫的，不燙不涼，剛好入口。

　　海風大了些，吹得鐵網下面的炭火忽明忽暗，他把烤好的肉串放進盤子裡，用蓋子蓋上，然後轉身朝桌子那邊看了一眼——大家還在吃，聊得正熱鬧。

　　沙灘上全是食物的香味，幾家人熱鬧不已。

　　有些村民吃了飯，拿著鐵桶和淘海的工具來到沙灘，看到幾家人，紛紛上前打招呼。

　　走近一看，嚯，這不是之前吃過的那什麼燒烤嘛！

　　有幾個吃過一回，想想都流口水了。

　　有些上次沒見過的，一臉疑惑，這是在幹什麼呢？

　　家裡沒竈嗎？

　　怎麼這幾家條件越好，反而越扣了，竟來海灘生活做飯。

　　傅父幾人熱情地拿著烤串給幾個村民。

　　「哈哈，來吃幾串，好吃得很。」

　　「是好吃，我之前吃了，那味道我至今都忘不了。」

　　「真的假的啊？」

　　「我還騙你不成，阿廣說，那叫什麼，羊肉串，說是和羊肉串一樣好吃。」

　　傅父聽眾人說起羊肉串，就和幾個村民說道。

　　「哎喲喲，那什麼羊肉串那麼貴呢，一串有幾塊肉啊。」

　　「什麼，就那麼丁點肉就賣好幾毛毛，嘖嘖，都能買幾兩兩豬肉了。」

　　「要不說大城市呢，東西就是貴。」

　　有個大娘打趣道，

　　「花啊，你家那羊養了這麼久，是不是可以宰了！」

　　於航不樂意了，吃下香噴噴的烤五花肉，就和大娘說：

　　「不可以！」

　　大娘聽了，笑得不行，

　　「於航來了啊，那你阿嫲家的雞鴨養得肥，羊不能刀，刀這個行不行啊。」

　　於航想了想，看看白伊瑤，又看看傅母，最後竟意外地看見自己的爺爺了，本來想刀雞的於航，立馬忘了。

　　「爺爺，你什麼時候來的啊？」

　　於老戳了戳小傢夥的腦袋，

　　「哎呦，原來你眼裡還有你爺爺我呢啊！」

　　「當然了，這世上我最親近的隻有你了。」

　　「哼，我看你最親的在那呢！」

　　於老指指白伊瑤，指指念漁，承安，最後又指指傅庭禮。

　　本來說好過完年就回來的，誰知道這一等就是一年，過年才回來。

　　好在是傅家裝了電話，不然早就鬧了。

　　傅母看到於航走了，笑罵這個大娘：

　　「你快多吃兩串肉吧，嫌不夠這還有，對了，你們怎麼這會出來淘海啊？」

　　大娘嘗了兩串，就婉拒了，她哪好意思一直吃，忙站起身道，

　　「這不是家裡的爺們最近不出海嗎？

　　就在那邊礁石下了地籠，我和幾個老姐妹順便去看看，來都來了，敲點海蠣子回去。」

　　「哦哦哦，這樣啊！」

　　田軒吃飽喝足，聽到，對著傅庭禮喊道，

　　「咱們去下網怎麼樣？」

　　白伊瑤擡頭看了眼田軒，這人怎麼想一出是一出呢？

　　陳軍幾個聽完，也提議道，

　　「可以可以。」

　　「這幾天沒出海，手都癢了。」

　　傅庭禮又轉過頭，看了一眼傅父和老李頭他們，還沒開口，傅父已經把外套穿上了，嘴裡還叼著一根沒點的煙，說道，

　　「走唄，反正也沒事。」

　　老李頭也從石頭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沙子，

　　「我去把網拿上。」

　　幾個孩子在旁邊聽見了，放下手裡的串，圍過來你一句我一句地追問去哪裡下網。

　　李全把最後一口烤蝦吃完，把蝦殼扔進旁邊的桶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油，

　　「三哥，你覺得哪裡？那片礁石旁邊，怎麼樣？」

　　白伊瑤和傅庭禮對視一眼，大家都想去，那還說什麼呢？

　　不能掃了大家的興，沒看於老也是一臉想要參與的樣子嘛！

　　傅母看著白伊瑤說道，

　　「你們去吧，這裡有你大嫂和二嫂她們呢，念漁和承安等會我和你阿嫲推回去。」

　　「對對對，去吧！你這天天在家裡窩著，馬上都發黴了。」

　　白伊瑤笑笑，遇上這麼好的一家人，真的是她這輩子的福氣。

　　一眾人朝沙灘東側走去。

　　沙灘上的夜色比剛才更濃了，月亮又升高了一些，海面上的碎光也亮了一些。

　　陳軍拎著馬燈走在最前面，燈光在海灘上投下一圈昏黃的光暈，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田軒跟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根竹竿，竿頭上綁著一個網兜，是剛才從車上拿下來的。

　　傅父走在最後面，手裡夾著那根煙，終於點著了，煙霧在海風裡散得很快，還沒成形就沒了。

　　老李頭已經先一步到了礁石那邊，正蹲在沙灘上整理漁網，手裡拿著一根長繩，一端系在網口上，另一端在手裡繞了兩圈。

　　看見他們過來了，他把繩頭遞給傅庭禮，

　　「庭禮你拉著這頭，我下去放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