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命保住了
「勝利……」
好在離船尾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被打結在一起的衣服給拉扯住了。
眾人來不及慶幸,趕緊騰出手,往回拉扯著衣服,加上陳勝利隻是一時的愣住,然後迅速手腳並用的往回爬,才沒有出人命。
但還是被嚇得手腳癱軟了,渾身無力。
到底還是一個半大的孩子,面對這樣的情況,哪有不慌的。
陳勝利趴在甲闆上,雙手死死摳著木闆縫,渾身抖得像篩糠。
雨水糊了他一臉,分不清是淚還是海水。
他想喊,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隻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沒事了,沒事了。」
陳勝利癱在甲闆上,大口大口地喘氣,眼睛瞪得溜圓,瞳孔裡全是恐懼。
「沒事了,沒事了孩子……」
眾人也全是後怕不已,這要是滑下去……
簡直不敢想象,全都打了個哆嗦,汗毛全都根根豎起來了。
駕駛室裡,白伊瑤捂著嘴,眼眶發酸。
她看見甲闆上陳勝利滑下去的那一幕,心裡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傅庭禮也看見了,他喉結動了動,什麼也沒說,隻是把油門又往下踩了一寸。
船身猛地一顫,又一道浪打了過來。
他們的身體也隨著船身四處的撞擊。
大家死死抓著能抓的一切,也抓著彼此,根本察覺到一點疼痛。
傅庭禮心裡也是著急的不行,人總會力竭的,手上一旦沒有力氣,抓不住了,遲早是要出事的。
哪怕人沒有掉進海裡,但是經此一遭,此刻大家心裡的恐懼肯定已經成倍的增加了,提心弔膽之下,更急容易出事,危險係數也會更加的大。
停船的話?
他更加的不敢。
主機一旦停機更加的糟糕。
要知道,漁船是長條形的,就類似一根筷子,要迎著風浪一直行船,隻要主機不停機就可以隨時調整方向。
但是主機停機了,就沒有辦法控制方向,漁船側面迎著風浪走,很容易側翻。
傅庭禮回頭看了眼逼近的龍吸水,現在的處境可以說是四面楚歌。
他面容冷峻唇抿成一條直線,讓自己時刻保持冷靜,指南針和羅盤就沒放下過,頻頻瞄向儀器,確保漁船保持一直在航線上。
隻要沒有偏航,那到達海島隻是時間問題。
風雨中,不知道是誰開了口,聲音斷斷續續,卻透著一股子狠勁兒:
「都、都給我撐住了……咱們疍家人,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對!等這雨停了,老子要撈它個滿艙!」
「撈它個滿艙!」
有人跟著吼了一嗓子,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吼聲壓過了風雨,壓過了雷鳴,在這片漆黑狂暴的大海上,微弱,卻倔強地響著。
白伊瑤聽到了,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對著廣播裡喊道,
「大家再堅持一下,我看見孤島了!」
話音落下,又是一道閃電劈開夜幕。
傅父在甲闆上同樣在安撫大家,
「大家再堅持一下,瑤瑤和庭禮說了,找個海島停靠,咱們過去了就上島上去避一避。」
傅父的話音剛落,在那短暫的白光裡,所有人都看見了——前方不遠處,一個黑黢黢的影子,正靜靜地卧在海面上。
是島。
是命。
「海島……我看到海島了……哈哈哈……咱們……咱們有救了……咳咳咳咳……」
海風很大,張嘴說話直往嗓子裡灌。
「快看……那邊……就在……那邊……。」
這斷斷續續的幾句話,猶如天籟之音,穿過雨幕,清清楚楚地傳到大家耳朵裡,所有人都瞬間看過去。
接下來是止不住的歡呼聲。
「哎呦……山……山……真是山……。」
「我也看到了……」
「哈哈哈……有救了……終於看到海島了……」
眾人還在激動中,天空中的閃電一道接著一道又劈了下來,轟隆隆的雷聲也響個不停,嚇了幾人一大跳。
但是近在眼前的海島,眾人的心情多少放鬆了不少。
白伊瑤和傅庭禮就是沖著這個海島來的,早在甲闆上的眾人呼喊之前,就已經看到了。
隨著漁船的起起伏伏,海島在眼裡也是時遠時近。
兩人提在嗓子眼的心,也是終於放了下來,隻想著趕緊開著船過去。
漁船停靠在海島背風的一側,至少連船帶人不用擔心被海浪給掀翻,生命的安全也有保障。
漁船在海面上劈波斬浪的前行,天空中電閃雷鳴還未停歇,滂沱大雨阻礙著視線。
即便困難重重,他們還是克服了困難,在龍吸水追上前抵達了海島的周圍。
漁船速度漸緩,傅父和陳大山還有傅二伯趕緊幫忙定位與瞭望。
「庭禮……庭禮……這邊不行,漁船停靠不了……」
「這裡也不行,再往前面開……」
「庭禮,這邊有暗礁,也不行,小心點開船……」
「不著急……穩妥一點……」
而那瘋狂旋轉的龍吸水也終是被海島給擋住,拐彎了,沒有了近在咫尺的威脅。
甲闆上的三人指揮著傅庭禮沿著海島慢慢行駛,想找一個地理位置好一點的地方停船。
好在,上天是眷顧著他們的,在海島的背風處找到了一處合適的位置,一個像Y字形的地方。
簡直就是天然的避風港。
都不用傅父他們說,傅庭禮毫不猶豫地將漁船給停進去,兩側凸出來的山體和背靠著的大山,將一切風浪隔絕在外,給足了眾人安全感。
後面幾條船也緊隨其後停了進來。
耳邊呼嘯的海風一下子就停歇了,漁船也終於不再劇烈地搖晃。
所有人也終於是鬆了口氣,一個個就這麼坐在了瓢潑的大雨中,但是臉上卻是露出了一張張笑臉。
不管怎麼說,命保住了。
雨水還在不要錢似的往下潑,砸在甲闆上噼啪作響,可這會兒眾人沒再覺得它可怕了。
一個個人都癱在那兒,胸口劇烈起伏著,誰也沒說話,就那麼坐著,任由雨水澆透全身。
傅二伯抹了把臉,也不知道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麼,咧著嘴笑:「嘿,嘿嘿……咱們還真活著……」
「二哥,你說的不是廢話嘛,我還沒活夠呢!」
傅父接了一句,聲音沙啞,但是卻是帶著笑意。
駕駛室裡,白伊瑤和傅庭禮笑著相擁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