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前面有船
不管是睡前,還是睡醒之後,眾人談論的話題都是圍繞著走私船以及這些值錢的貨。
尤其是那表,傅父分完之後,一個個就已經戴上了,時不時的低頭看一眼時間,然後又把錶盤湊到嘴邊哈氣,很是珍惜的拿衣服擦了又擦,很是愛惜。
不過傅庭禮覺得他們現在就是在興奮的勁頭上,得有個一兩天才能過去,當時自家老爹,李叔,王叔和二伯他們也是一樣的。
這現在一個個都戴上手錶了,怎麼也要好好顯擺顯擺。
油門加到底,全力返航,一路上還算是順利,就是第二快到家的時候,海上起風了。
浪花湧動,漁船隨著波動起起伏伏的。
夜幕降臨,月色細細碎碎的撒在海面上,像是落下了漫天的繁星。
可惜都是一群粗糙的大老爺們,沒有一個懂得欣賞的,也不是,阿月和小玉還是懂欣賞的。
其他人都是靠在船舷上,望著村子的方向,滿心滿腦都是要回家了。
「蘭嬸,你去做點飯吧,這個時間了,也不知道咱們回來了,肯定是沒有留飯的。」
「好,我現在就去,就簡單下個麵條吧。」
「行。」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遠處海面上忽明忽暗的有燈光亮起。
傅庭禮是最先看到的,他眯起了眼,「這個時間海上怎麼還有漁船?」
「啊?」
「哪呢?」
眾人疑惑的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燈光由遠及近,漸漸的有發動機的噠噠聲傳過來,離得越近聲音越大。
「不能是作業的漁船吧?這邊是近海,誰會這個時間了還在外面作業。」
「有可能和咱們一樣,也是從外海剛回來,正好順路,前面咱們開的快,他們又沒點燈才沒發現。」
開船的傅父也發現這條船了,拉開駕駛室的窗戶。
「庭禮啊,有船過來了。」
「嗯,我看到了。」
船上的人誰都沒說話,注視著前面那條船,要是發現了什麼異常,大家好及時做出反應。
在海上危險是無處不在的,就拿過來的這條船來說。
誰知道是什麼船?
隻是耽擱了晚歸的漁船還好,要是海盜的船,或者是走私的船,後者不管是哪個,他們都很危險。
這幫人手上可不幹凈,不知道沾了多少血腥。
當然了,他們這麼多人呢,相信沒有那麼蠢的海盜船,或者是走私船。
「三哥,前面有船……」
「庭禮……」
「先別慌。」
傅庭禮說完,那條船在半路拐去了市裡的方向,漁船順順利利的到了村子裡的碼頭。
漁船到碼頭的時候,已經是夜裡十二點多,快一點了。
天黑下來之後,為了安全起見,漁船行駛的速度自然也就慢了下來。
出門在外,最忌諱的就是著急,這都已經到家門口了,早一會晚一會的也沒有什麼差別。
村子裡已經黑乎乎的一片了,萬籟俱寂,正是村裡人睡得香甜的時候,耳邊是熟悉的海浪聲,偶爾還夾雜著幾聲雞鳴的狗吠。
一切都是熟悉的味道。
傅庭禮站在船頭,借著碼頭上那盞昏黃的路燈看了看四周——漁船都泊在各自的泊位上,桅杆上的燈熄了大半,隻有收購點門口還亮著一盞,橘黃色的光照在水泥地上,像是地上鋪了一塊暖色的布。
他把纜繩扔給趙翔,趙翔接住了,利索地在纜樁上繞了兩圈,打了個結,拍了拍手上的灰。
陳大山從船上跳下來,腳落在碼頭上,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傅庭禮交代趙翔他們先守著船上的貨,等天亮了再說,
又讓蘭嬸,大山叔,趙父和傅二伯他們先回去休息。
蘭嬸擺擺手說「不累」,但傅庭禮還是堅持讓她先回去,說「明天還有一堆活要幹」。
傅庭平他們也陸續靠岸了,幾條船在泊位裡挨著,船身隨著海浪輕輕晃著,像是在互相依偎。
傅庭平等人從船上下來,走到傅庭禮身邊,低聲問了一句,
「庭禮,這船上的貨怎麼弄?」
傅庭禮想了想,說道,
「先放船上,明天再說。」
眾人點了點頭,也就沒有再問,各自船上留下些人看著貨。
阿月和小玉已經先抱著孩子回去了,剩下的她們也不管了,也男人和公爹呢,她們也不操心。
傅庭禮讓傅父回去,怎麼也不放心,他也就不勸了,反正沒幾個小時就天亮了。
傅庭禮往家的方向走。
巷子裡黑漆漆的,沒有路燈,隻有遠處那盞碼頭上的燈照過來,在巷口投下一小片光。
他走得慢,腳下是熟悉的石闆路,坑坑窪窪的,有些地方長了青苔,踩上去有些滑。
他繞過那些青苔,走到了家門口。
院門虛掩著,他推開門,院子裡靜悄悄的,雞籠裡的雞縮在角落,像是睡著了。
竈房裡的燈還亮著,昏黃的光從窗戶縫裡漏出來,照在院子裡的台階上,像是有人在地上畫了一條金黃色的線。
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推開堂屋的門,屋裡很暗,隻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小塊銀白色的方格子。
他聽到小床上有動靜,很輕,像是翻了個身,又像是做了什麼夢。
他站在門口沒有動,等了一會兒,小床上安靜了。
他這才走進去,在床邊坐下來,脫了鞋,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然後躺下來。
白伊瑤背對著他,呼吸均勻,沒有醒。她大概睡得正沉,連他進屋都沒察覺。
他躺了一會兒,沒有睡意,睜著眼睛看著天花闆。
天花闆上有一道裂縫,從牆角一直延伸到燈座的位置,像是有人用鉛筆在牆上畫了一道線。
他看了好一會兒,那道線在他眼裡越來越模糊,最後和牆上的陰影融在了一起。
他翻了個身,面向小床的方向。
念漁和承安都睡得很沉。
念漁的被子又蹬掉了,光著兩隻小腳丫露在外面,腳趾頭一動一動的,像是在夢裡踩著什麼東西。
承安倒是老實,睡姿端正,兩隻小手放在身體兩側,像是被量過尺寸一樣擺得整整齊齊。
他起來把念漁的被子重新蓋好,又在床邊站了一會兒,才回去躺下。
這次他很快就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