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老頭子的這一聲冷哼,彷彿給了院子裡的人信號,老太太舉起手上的扁擔就帶頭衝過來。
是的,這家人就是那麼莽。
解釋都不帶解釋的,話更是不屑回,拿起傢夥就過來揍人。
這都不是本地人和外地人的事,而是這家人腦迴路本身就有問題。
鬧出這檔事,左鄰右舍門窗關得死緊。
想來也是怕了,多年來的鬥智鬥勇,鬥不過,索性不惹這家瘋狗。
不過陳大山也狠,帶頭打,剩下的九人不爭冒頭爭口氣,也跟著沖。
傅父挨了幾下子,眼看打不過,拔腳就沖回去搖人。
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傅庭禮一夥人氣勢洶洶趕到的時候,陳大山九人已經被打得癱地上了。
那麼大的動靜,按理說都有人出來阻止了吧。
可偏偏就是一個人都沒來。
左鄰右舍還伸個頭看,調皮的孩子撿起家裡的石頭子往外扔,也不管扔不扔得到人。
被家裡長輩小聲罵了幾句,孩子們哈哈笑,故技重施。
村委離這邊遠,沒人去通知,村幹部丁點不知道的。
打群架就是這樣,自己這邊人被揍半死,那還說什麼,上啊。
阿月和小玉一看,把兒子一塞,兩人拿著扁擔嚎了一聲,噼裡啪啦、逢人就打。
院門口抽旱煙的老頭子不淡定了,把旱煙一撇,拔腳就關院門。
死家人不死自己。
這老頭子就是那麼自私。
阿月和小玉別看是個女的,但是打起人來可是一把好手,把人揍趴下,阿月天生力氣大,來到院門前,後退幾步,運氣,快步緩衝,把大木門一踹。
嗙——木門應聲而倒。
探頭的左鄰右舍一股寒氣從脊梁骨冒上來,土撥鼠似的縮頭。
還看屁啊,等下被打的就是自家了。
阿月看都沒看地上不動的母子倆,直截了當的從屋裡走。
精準找到縮在屋子裡的老頭子,提溜到院外,將扁擔丟一邊,傅父趕忙上前:
「我來我來,阿月啊,你去揍那邊幾個娘們,叔和他差不多大,不算欺負人。」
悄咪咪冒頭的左鄰右舍:……
這還不欺負人?
傅庭禮這邊足足打了一個鐘頭,將人打得動彈不得,才作罷。
半大小子照樣揍,誰讓他們打的最兇。
別以為他們不狠,往往是這種愣頭青似的半大小子,打起人來不考慮後果,他們亢奮起來,能活生生打死人的。
小點的孩子和站在角落的姑娘們,童瑤她們沒理。
大人打完,兩個小的才上場,哭著這個踹一腳,那個打一下。
要知道,老李頭和老王頭可是鐵蛋和胖墩的親爺爺啊。
除了他們,七個老漁民也被打得夠嗆。
趕過來的時候,他們被這家人打得直不起身,抱頭縮在泥水裡,保護關鍵部位。
全靠阿月和小玉挨個扶起來才能緩口氣。
不是他們不想跑,也不怪陳大山。
實在是這家人他娘的夠狠,六七個半大小子衝過來攔住去路,後面老太太和三姑六婆,兒媳婦們包抄後面。
娘的,人家這是群架老經驗人。
等傅庭禮他們緩過勁,準備開始新一輪的大戰。
老村長和村幹部姍姍來遲。
「住住手,那啥,別打了別打了。」
「是是是,外地來的漁民,你們別打了。」
「娘的,怎麼又是老陳家,你們真是,不要命了是吧。」
這家人的彪悍和無賴,整個漁港都知道啊。
村幹部拿他們真沒招,曾經逼急了村幹部都敢拿刀和土槍上門。
這是老陳家老祖那輩的事,那會戰亂,老爺子彪悍,無可厚非的。
誰知老爺子去世了,後遺症傳了下來。
老陳家從上到下,乃至吃奶的娃娃,都是悍得很。
後來解放軍過來常駐了,老陳家才情緒穩定了點。
但是也就一點,不多。
村幹部狠狠整治過,見他們不惹別人,隻對自家人那啥了點,村幹部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拿他們沒招,上門批評幾句,他們說我都不出去幹你們,整頓家風而已,關你們村委毛事。
拉去村委批評,這家人臉皮比城牆厚,無所畏懼。
安排他們做苦活累活,他們照樣……無所畏懼,牛糞都能偷運回家,給自留地加肥。
再說拉去改造,唉,慚愧,他們也是沒招啊!
他們這邊本就是最南、最窮的島嶼,好多下放的人都分配來這邊,還能拉去哪改造。
去三沙那邊,他們更爽了,無憂無慮,不光幹島上的漁民,還幹外來漁民。
生死不用管,他們爽就完事了。
村幹部也沒那心思安排他們去那邊,忙得很,到時候要是惹出事來,算誰的。
別光想漁民們爭鬥的小事,在三沙地區,要是真出了人命。
國家知道後,真能上綱上線。
話說回來,讓他們吃花生米,又不至於。
人家關起門鬧自家人,沒出人命。
最就是和村裡人幹架,和村幹部這些頂撞幾句,撒潑打滾一通來。
村裡人打不打得過是一回事,但是他們也沒有那個功夫與他們爭執。
他們沒有老陳家那麼閑,他們要出海,他們要生存的呀!
反正這家人,村裡都知道,那就跟茅坑裡的屎,聞著味就反胃,恨不得離遠點。
鬼見愁也不過如此。
眼下,這家人上到老,下到半大小子,全都被揍在地上哭喊救命。
老村長和村幹部們都要激動的跟著哭了。
這惡可不是傷心的哭,而是喜極而泣的那種哭。
哎呦,這終於有人能收拾這一家子潑皮無賴了啊。
可喜可賀,由衷感謝。
早知道他們就來晚點了,接著奏樂,接著舞……
村長甚至在想,上次怎麼沒有把這家子給揍了,上回揍了,哪還會有今天這一出啊!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傅庭禮一個大男人不好說,但是阿月和小玉可沒少跟在白伊瑤後面,兩人對視一眼,
抱起哇哇哭(不忘踹人)的好兒子,紅著眼眶,哽咽的對老村長和村幹部們告狀。
兩人也沒有賣慘,一唱一和的將來龍去脈說給眾人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