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騎摩托車
傅庭禮無奈地看著兩人,好想問一句,要是沒買你們要怎麼收場……
但是到底這麼多人在,不好讓兩人下不來台,傅庭禮把油桶拎過來加油。
現在他的一舉一動都被大家盯著,定力差一點的油桶怕是要拿不穩。
加完油,傅庭禮大長腿一邁已經騎了上去,轉動鑰匙,稍微站立起來側著身子,腳下快速用力地踩兩下氣動桿。
摩托車發出「嗯……嗯……嗯……」的響聲,尾排氣筒也隨之冒起了煙。
聲音隨著傅庭禮右手轉動車把加大油門,越來越響,周圍的人嚇得連連後退,給他讓出空地。
「哎?庭禮還會騎摩托車嗎?」
不知道誰剛剛問了一句,話落,傅庭禮已經騎著車子衝出了院子,人們不再糾結會不會騎……
摩托車都走了能不會騎嗎?
他們都激動地叫嚷著紛紛跟了出去。
院子裡隻剩下不能走路的傅晨一個人,孤零零的趴在竹床上,眼巴巴的伸著脖子看著外面。
「哎呦,騎走了,真騎走了……」
「小叔……等等我,讓我坐上去,你帶我騎……」
「小叔……車車……坐車車……。」
「小叔也帶帶我……」
「三叔……」
孩子們興奮得不行,在傅庭禮騎了一圈回來停下時,一腳撐在地上,摩托車穩穩地停住了,引擎還在突突突地響著,排氣管冒出的白煙在陽光裡散開了。
孩子們的手已經扒上了後座鐵架,妞妞最靈活,踩著腳踏闆,身子一縱,已經爬了上去,兩隻手摟住傅庭禮的腰,臉貼在他後背上,笑得眼睛彎彎的,像兩隻小月牙。
濤濤慢了一步,站在旁邊急得直跺腳,兩隻手抓著鐵架不放,嘴裡喊著「我先的」「我先的」。妞妞不理他,把小臉埋得更深了。
「小叔,妞妞坐好了,可以走了。」
奶聲奶氣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的驕傲,好像這輛車是她的一樣。
傅庭禮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幾個還在搶位置的孩子,喊了一聲「別搶」,聲音不大,但管用,孩子們安靜了,手還抓著鐵架不放,但不再推搡了。
他清點了一下人數,又看了看摩托車後座的空間,騎了一圈回來再換人。
幾個大點的孩子「哦」了一聲,鬆開了手,退後一步,站在旁邊等著。
濤濤還不肯松,被傅庭安拎著後脖領子提起來了,雙腳離地,蹬了兩下,像隻被拎起來的小貓,放在地上,癟著嘴,想哭沒哭。
傅庭禮轉動油門,摩托車又動了,這回開得慢了些,在村裡裡慢慢地走,突突突的聲音在巷子裡回蕩著,像是一隻在打呼嚕的貓。
妞妞坐在後座,兩隻手摟著他的腰,頭靠在他背上,頭髮被風吹得飄起來,幾縷碎發粘在他衣服上。
她嘴裡哼著不知道什麼調子,哼了兩句又換了一首,又哼了兩句,聲音細細的,被風吹散了。
其他人在看見傅庭禮騎著摩托車帶著妞妞從村子裡過去,有人喊了一聲「庭禮」,他應了一聲,沒停,繼續往前開。
有人從院子裡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掃帚,看著摩托車的背影,嘖嘖了兩聲,轉身進去了。
摩托車開到村口的大榕樹下,傅庭禮停下來,妞妞還摟著他的腰不肯松。
阿公坐在樹下,手裡拿著煙袋鍋子,慢悠悠地抽著,看見摩托車,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把煙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來,走到摩托車旁邊,伸手摸了摸車把。
紅綢帶還在,被風吹得飄了一下。
阿公點了點頭,沒說什麼,轉身回去坐下,又裝了一鍋煙,點著了,吸了一口。煙霧在晨風裡散開了。
「阿公,您要不要坐一下?」
傅庭禮轉過頭去,聲音不大,但阿公聽見了。
他擺了擺手,意思是「不坐了」,但嘴角翹著,看得出來是高興的。
妞妞從傅庭禮身後探出頭來,喊了一聲「阿祖」,阿公應了一聲,她又縮回去了。
往回開的時候,妞妞開始唱歌了,這回聲音大了些,唱的是白伊瑤教的歌,歌詞記不全,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調子倒是準的。
摩托車突突突的聲音混著她的歌聲,在村子裡飄著,像是一首沒寫完的歌。
傅庭禮聽著,嘴角就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到家的時候,院子裡的人還在等著。
濤濤第一個衝上來,抓著鐵架就要往上爬,被傅庭安拉住了。
傅庭禮把妞妞抱下來,小傢夥臉都紅撲撲的,頭髮亂得像雞窩,劉海被風吹得翻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站在那裡,還在哼著那首歌,轉著圈圈,像是在回味剛才的風。
傅庭禮把摩托車架好,熄了火,引擎聲停了,院子裡安靜下來,隻剩下妞妞的哼唱聲和遠處海浪的聲音。
傅庭禮把油桶拎過來,放在摩托車旁邊,從口袋裡掏出煙,點了一根,吸了一口。
李全蹲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車,不敢開口——三哥說過,會教的,也不著急。
傅庭安也蹲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塊抹布,在擦車把上的灰,擦了又擦,車把已經被擦得鋥亮了,他還在擦。
傅庭禮看了他們一眼,沒說什麼,把煙叼在嘴裡,轉身進了竈房。
竈房裡,白伊瑤在燒水,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蒸汽瀰漫著。
「庭禮。」她叫他。
「嗯。」
「妞妞坐你車,害怕不害怕?」
「不怕。」傅庭禮說,「她膽子大,比濤濤膽子都大,其餘幾個也都不怕。」
白伊瑤笑了一下,把火關了,鍋裡的水不冒泡了,蒸汽也散了。
她擦了擦手,轉過身來,看著傅庭禮,站了一會兒,走過來,幫他把衣領翻好。
傅庭禮低頭看著她,她頭頂有幾根白頭髮,在陽光下閃著光,他不記得那幾根白頭髮以前有沒有,大概是沒有的。他伸手輕輕碰了一下,白頭髮在指間滑了一下,又落回去了。
「晚上想吃什麼?」白伊瑤問他。
「隨便。」傅庭禮說,「有啥吃啥。」
白伊瑤又笑了一下,轉身去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