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嫂現在給姜瑤打工，自然站在姜瑤這邊說話，人都有親疏遠近，倒不是說胡大嫂是討好老闆。

　　「真期待明天快點來到，迫不及待想看宋家人被趕出家屬院的場面。」

　　胡一民好笑，「你很討厭宋家人。」

　　胡大嫂點頭，宋家人那麼不要臉，噁心人，住在家屬院，真是污染了家屬院的環境。

　　胡一民也看不慣宋家人，他和顧主任關係好，不然之前姜瑤去進衣服，顧承澤也不會來找胡一民借錢。

　　現在老婆在姜瑤的服裝店打工，胡一民自然也是站在顧主任兩口子這邊。

　　胡一民兩口子的想法，姜瑤一點兒都不知道，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姜瑤大晚上還在畫設計圖，顧承澤心疼她，讓她明天在畫，早點休息。

　　姜瑤卻很堅持，「明天還有明天的事情要忙，今天的事情當然要今天就做完。」

　　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

　　多少人的失敗敗在拖延上，姜瑤才不會。

　　再說趁著她現在有靈感，要趕緊畫下來，靈感可不是隨時都有的。

　　顧承澤好笑，自己也陪著她熬夜。

　　姜瑤擡頭，對上男人深情的眼眸。

　　「你先去休息，我得把這張畫完。」

　　讓男人陪著自己熬夜，姜瑤有些不好意思。

　　顧承澤卻不願意，夫妻是一體的，熬夜當然要陪著媳婦。

　　某人固執起來，姜瑤說再多也是浪費口舌。

　　那就隻能，姜瑤手下的筆畫的更快，早點畫完，早點休息吧！

　　宋家，兩人洗漱完，坐在床上數今天收到的錢。

　　在火車站乞討，收到一元都是大錢。

　　大多數都是一毛兩毛的。

　　吳麗手裡攥著一把毛票。

　　又給今天的錢裡加了兩塊錢進去。

　　「二十元，明天直接給房東。」

　　女人呢喃。

　　宋大海卻皺起眉頭。

　　「你準備明天用這些錢交房租？」

　　吳麗點頭，「對呀？」

　　不用這錢交房租，她們也沒有別的錢了。

　　宋大海最要面子，二十塊錢，裡面一大把毛票，明天房東收了這錢，還不知道會怎麼想？

　　雖然他覺得去火車站賣慘這個行當不錯，卻不想被認識的人知道。

　　要是家屬院的人知道這錢是怎麼來的？

　　那他的臉就丟盡了。

　　火車站人來人往，別人又不認識他，扮乞丐就扮乞丐唄！

　　在熟人面前，宋大海可不會扮乞丐。

　　要說也是自欺欺人，明明都當了乞丐，還非說是扮乞丐，咋的，你又不是隱形富豪，來體驗生活的，虛偽的很！

　　今天兩人回來的晚，外面的小賣部都關門了。

　　宋大海也不願意去陳海霞的小賣部換錢。

　　家屬院的小賣部就是八卦聚集地，很多八卦都是從那傳出去的。

　　要是去陳海霞小賣部換錢，大家肯定疑惑他的錢哪來的，誰家借錢一毛兩毛的。

　　萬一有人猜到兩人去火車站賣慘，那可就不妙了。

　　「這樣，你明天一大早就去買菜，在菜市場把這些毛票換成整錢？」

　　宋大海沉聲道。

　　吳麗無語，「換個錢也不用跑那麼遠，明天小賣部開門，我直接去找陳海霞換就好了。」

　　再說一把毛票交房租還顯得多呢？

　　吳麗覺得宋大海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給兩張大團結是二十塊，給一把零錢，也是二十塊，有啥區別。

　　再說大早上去買菜，萬一房東正好過來了呢？

　　家裡沒有人，到時候房東不爽，不接受她們的提議咋辦？

　　那就隻能先搬到招待所過度，重新找房子，都是時間。

　　宋大海腦袋嗡嗡響，「不許去陳海霞的小賣部換錢，那娘們嘴碎，要是問你從哪弄的這麼多毛票，你咋說呀？」

　　吳麗一噎，這問題還真是難以啟齒。

　　她雖然覺得去火車站當乞丐挺好，到底是不想認識的人知道。

　　「知道了，我不會去找陳海霞換錢的。」

　　得到女人的保證，宋大海才放心。

　　兩人數完錢躺下準備休息。

　　宋大海又告訴女人，「家屬院到火車站的路上，有個小賣部，你要是不想一大早就去菜市場，可以去那個小賣部換錢，在裡面買點東西，老闆會很願意給換的。」

　　那可不，小賣部老闆就喜歡零錢，來小賣部買東西的人多，零錢少了，還不好找錢呢？

　　今天兩人回來的太晚，那個小賣部早就關門了。

　　吳麗輕輕「嗯」了一聲。

　　宋大海沒聽清。

　　「聽到了嗎？」

　　就聽到女人的呼嚕聲。

　　一看，吳麗已經睡著了。

　　前一秒還說著話，下一秒已經去夢了周公。

　　宋大海心裡也不是滋味。

　　和吳麗做了二十多年夫妻，捫心自問，婆娘和他沒享過什麼福。

　　以前生產隊，吃大鍋飯，大家都下地幹活。

　　那時候老百姓都過得苦，後來分田到戶，農民自己分到土地，交完公糧和提留款，要是收成不好，都不夠吃的。

　　宋大海這人腦子活絡。

　　也不甘心一輩子在鄉下當農民，就把地給村裡人種，說好一畝地給多少地租。

　　農民最寶貝土地，他要的地租也算合理，老百姓一算交完提留款和公糧和地租，還能剩一些糧食，倒是有人願意種他家的地。

　　到了城裡，打打零工，要和鄉下比起來，日子是好過不少。

　　起碼在城裡，每頓都有菜吃，偶爾也捨得割二斤肉包頓餃子打打牙祭。

　　在鄉下，一年到頭就沒有舒服的時候。

　　夏天還好，自己家種點菜，沒有油水，也有蔬菜吃。

　　冬天可不就是窩頭就鹹菜嗎？

　　想到一路走來的辛酸，宋大海對女兒意見更大。

　　沒良心，一點兒不懂父母的甘和苦，就想著自己。

　　就算對他不滿，也不想想她媽，退衣服的錢都拿走了。

　　一想那個白眼狼，宋大海就惱火，這閨女真是白養了。

　　也不知想了多久，宋大海才進入夢鄉。

　　大年初十，家屬院的住戶心照不宣都起得早了一些兒。

　　想看看宋家人能不能交上房租，會不會被房東趕出去？

　　要說大家也太熱情了，房東就算過來趕人，也得吃完早飯呀，趕過來也是上午了，想看熱鬧真不用起很早的。

　　吳麗做了烙餅，兩人吃一點兒，剩下的給宋大海拿著當乾糧。

　　烙餅的香味傳的整個樓道都是。

　　大家本來就抱著看宋家人熱鬧的心思。

　　聞著香味兒，還挺奇怪。

　　今天是什麼日子，咋宋家人還吃這麼好。

　　烙餅費油，大家很少烙餅。

　　多數還是蒸饅頭。

　　「還用想，肯定是拿不出房租，想著被趕出去之前吃頓好的唄！」

　　一人大膽猜測。

　　大家一想，也有道理，要不搬家大包小包也怪麻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