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0章 兩件單薄的睡衣緊緊相貼
陳遠自知犯下了嚴重錯誤,尴尬地看向了季萦。
“太太,對不住了。顧總讓我帶孫老來醫院找你,結果剛到醫院門口就遇上了顧小姐。顧小姐說溫女士比較嚴重,就……”
後面的話難為情,他說不出口。
但季萦給他補充完整了。
“你就奈何不了她,隻能讓她把給我看的醫生帶走。沒有完成顧總的任務,希望我回去替你求求情?”
陳遠十分内疚,“對不起,太太。”
“嫂子,别怪陳助。”
孫老走了,顧聆雪大義凜然地站到陳遠前面。
“是我擔心我媽媽,你要怪就怪我。”
論收買人心,還得顧聆雪。
季萦挑了挑眉,“我怪你幹什麼?你能人模人樣地在我面前肆意妄為,難道不是因為顧宴沉嗎?”
這時,顧宴沉的電話正好打來,季萦接起。
“看過了?孫老怎麼說?”
季萦看了眼陳遠,語氣平靜,“沒看,他已經走了。”
顧宴沉氣不打一處來。
“季萦,我讓你看醫生是為你好。你至于拿你自己身體和我怄氣嗎?什麼時候你才能不這麼幼稚?”
季萦把他電話給挂了,不搭理兩人,離開了醫院。
在青燧動力加班到十點多才回鉑景灣。
出乎意料,客廳竟然燈火通明。
顧宴沉坐沙發裡,顧聆雪和陳遠站着,兩人看上去有些緊張。
季萦冷漠地掃了他們一眼,要上樓,被顧宴沉喊住。
“下午的事,你為什麼不在電話裡說清楚?”
季萦腳步一頓,轉身看向他,“顧總已經定性了,會接受我幼稚的反駁嗎?”
顧宴沉臉色微微變了變。
陳遠趕緊說道:“太太,一切都是我的錯,孫老那邊已經重新預約了,最多兩個月,您就能看上。”
兩個月,梅幹菜都馊了。
季萦根本不看他,而是繼續盯着顧宴沉。
“所以你又讓助理背鍋?”
顧宴沉不滿,起身走向她。
“陳遠扣除半年績效,留崗查看三個月,聆雪已經認識到自己錯了,現在很内疚,她的情緒不能劇烈起伏,你還有什麼不滿,告訴我,隻要我能滿足的,都可以。”
季萦滿眸嘲諷,“抱歉,我以為你攔着我,不讓我上樓,是為了讓他倆給我道歉。沒想到你是警告我,不要因為這件事讓你的好妹妹難過,恩愛秀過了,我知道了,能晚安了嗎?”
“季萦!”顧宴沉有些惱了,“你到底要怎麼樣才不鬧了?”
看看,一切又成了她的錯。
季萦唇角一勾,笑不達眼底。
“讓你妹滾出去,我就不鬧了。”
顧宴沉下颌繃成淩厲的線條,周身氣壓瞬間跌至冰點。
突然,顧聆雪猛地沖向季萦,撲通一聲地跪倒在她面前。
“嫂子,都是我的錯。我爸爸已經走了,媽媽是我唯一的親人,我擔心她,希望孫老的診斷能給她新的希望,哪知道孫老看她是絕症,找借口不給她開方子。對不起對不起,你别怪哥哥,也别和哥哥鬧,他愛的人是你,别再讓他傷心了。“
她單薄的肩膀微微發抖,仰起臉時睫毛上還挂着淚,像隻被雨淋透的雛鳥。
但季萦的态度十分冷漠。
“顧小姐得的病也是稀奇,就我老公是你的解藥,還專挑我們夫妻産生裂縫時發作,眼淚也跟裝了閘閥似的,收放自如。”
“季萦!”顧宴沉眼底湧起黑霧,“她在向你道歉,你怎麼變得這麼惡毒了?”
“哥哥,不要這樣說嫂子,你們别再為我吵架了。”
顧聆雪哭着勸他,顧宴沉彎腰把她扶起。
季萦滿眸譏诮,“我說最近顧總對我的火氣怎麼越來越大,原來是沾了你妹的橘香味呀。”
顧宴沉怔住。
季萦上樓而去,鞋底在大理石階上踩出一段冷硬的斷音。
原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結果淩晨三點,季萦被一陣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哭泣聲驚醒。
聲音來自客房的窗台。
起初季萦不想理會,但哭聲非但沒有停止,反而演變成劇烈的幹嘔和身體撞到家具的悶響。
季萦的心猛地一沉,對顧聆雪有抑郁症這件事,她是憑對方的人品而持有懷疑态度的,她認為顧聆雪就是裝的。
但剛才那些動靜實在有些吓人……
沒抵過骨子裡的善良,她翻身起床,拉開門要出去查看。
結果就在走出去的一瞬,書房的門也開了,顧宴沉穿着單薄的睡衣出現在門口。
兩人正對視,客房“轟”的一聲傳來巨響,顧宴沉大步跑過去,敲門。
“聆雪開門,快開門。”
然而門内卻毫無回應。
“破門吧,她不出來,你光喊沒用。”
季萦冷靜得像沒有感情的金屬。
顧宴沉瞧了她一眼,收回眼神,繼續盯着緊閉的房門。
“聆雪,我要踹門了,你不要站在門後,聽見了嗎?”
他喊完,又貼着門聽了聽裡面的動靜,眸色瞬間沉得不像話。
“砰”的一聲,門鎖壞了,顧宴沉伸手開燈,大步了進去。
客房裡一片狼藉。
顧聆雪穿着性感的藍色吊帶睡裙站在一片倒下的家具裡,長發散亂,躬着背,用刀抵着自己的手腕。
她拼命搖頭,嘴裡又振振有詞道:“不,你是禍害,他們都不要你,你離間哥哥嫂嫂,還裝病,壞死了,壞透了……”
季萦擰眉。
她的話,句句指向幾個小時前自己對她的嘲諷。
不管她今晚是不是真的抑郁症發作,這些話都足以讓顧宴沉對她産生更深的憤怒。
“聆雪,你看我,把刀放下。”
顧宴沉的的聲音讓顧聆雪有些驚慌。
“哥哥,你别管我了,嫂子……嫂子會罵我的……我很痛苦,讓我死吧,死了我就開心了。”
顧宴沉蹙眉,顯然被顧聆雪的話刺痛。
他以極快的速度撲過去,不顧一切握住林薇拿着刀的手腕,力道大得指節發白。
而顧聆雪也因為吃痛,松了手。
她整個人癱軟下去,顧宴沉沒有片刻遲疑地将她抱在了懷裡。
是的,就在季萦面前。
顧宴沉和另一個女人,兩件單薄的睡衣緊緊相貼,碾碎了最後那點分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