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告誡
「咳咳!」
趙家棟狠狠清了清嗓子。
白雪立刻背過身去,迅速抹乾凈了自己眼角的淚。
溫淮之一邊擦手,一邊走出來。
他的目光在姥爺和白雪之間跳躍了一下,隨即收回,落在餐桌上。
「姥爺,下次叫我回來的時候,準備魷魚還有牛肉。」溫淮之放下手中的毛巾,坐在溫景如左下角的位置上。
「乖孫子,你對我的菜不滿意?」
溫景如抱著雙臂,盯著滿眼綠色,他撇了撇嘴,臉上略顯得委屈,
「這些豆角都是我辛辛苦苦種出來的,還有黃瓜,還是我特意從青江託人帶回來的種子。尤其是這個小白菜,是家棟去年回家,給我捎回來的種子。」
溫淮之一語戳破,
「姥爺,但凡是有點西紅柿雞蛋,」
白雪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溫景如一陣臉紅,溫淮之臨時讓準備飯菜,說是白雪要來吃飯,他把自己的得意之作全部擺了上來,但是溫淮之似乎不太滿意。
「不用!」
白雪嗔怪溫淮之,「我覺得這樣就挺好的,綠色食品,養生。」
綠色食品的概念,在八十年代還沒有。
溫景如之所以吃這些東西,主要是因為保健醫生小劉的囑咐,他血脂比較高,平時盡量少吃肉。
久而久之,溫景如養成了吃菜的習慣。
說著,白雪主動給幾個人盛飯。溫景如得意的看了溫淮之一眼,心道,你還沒有個女孩兒有眼色。
溫景如接過飯碗,順帶問白雪,
「你和齊家的關係很好麼?」
白雪點點頭,臉上帶著微笑,「是啊,齊天嬌是我的好朋友。」
溫景如給白雪夾了自己親手種下去黃瓜,臉上的神色從和善變得嚴肅認真。
「齊家呢,你以後少和他們來往。」
溫淮之的筷子剛剛夾在小白菜上,停頓了,他看向自己的姥爺,滿臉疑惑。
溫景如對自己都不曾講過這種事情,為什麼要對白雪說?
就在溫淮之想不通緣由的時候,白雪卻含著笑意,點頭。
「姥爺,你就放心好了。我和齊天嬌是好朋友,和齊家並沒有多少交往,以後我不去他們家就是了。」
溫景如臉上的笑意,很完美的掩飾過去了。
他挑起眉頭,故意問白雪,
「你把齊天嬌當做好朋友,齊天嬌也把你當做好朋友麼?」
溫景如話中有話,機靈如白雪,早就心知肚明他的用意了。
「是的,而且我相信她。」
溫淮之瞧不出這兩個人打什麼啞謎,也就不在操心,坐在一旁默默吃飯。
溫景如卻呵呵一笑,把和白雪的對話插了過去。
「來!嘗嘗這個小白菜,是我剛從地裡拔起來的。沒想到啊,我戎馬一生,種菜也是一把好手。」
溫淮之的嘴角抽動了幾下,姥爺越發自信了。
吃完晚飯,白雪陪著溫景如聊了一會兒閑天,兩人從門前屋後的菜地,聊到了國家高考政策的改革。
一陣天南海北的胡侃後,溫景如意猶未盡的嘆氣。
「唉!小雪啊,你要經常過來。」
白雪答應了。
臨走前,溫景如親自把白雪和溫淮之送出大門,站在三合園的鐵門外,溫景如插著腰,突然太高語調。
「小雪!下星期再過來提前和姥爺說,姥爺給你準備魷魚和牛肉。」
溫景如是軍人出身,聲音洪亮。
這句話,不僅白雪聽著心中發顫,就連隔壁市委大院的鐵門,也被真的嘩啦啦震天響。
白雪明白溫景如的用意,覺得這個老頭子雖然嚴肅,但是也不乏可愛之處。
「姥爺,我知道了。」
她坐在溫淮之身後,兩人沿著衛湖邊,往長征廠方向去了。
突然,白雪扯了一下溫淮之的衣裳。
「不對啊,你姥爺不是叫我們回來吃飯的麼?怎麼會說讓問我提前和他說啊……他好像,」
溫淮之一個急剎車,轉身,神色稍顯得慌張的,打斷了白雪的話。
「我姥爺今天怪怪的,」
溫淮之言語非常快,迅速把白雪的思維帶到另外一個方向。
「你們剛才在餐桌上,說齊家的事情,是什麼意思?我怎麼覺得你和我姥爺在給我打啞謎?」
白雪微微愣了一下,仰頭望著居高臨下的溫淮之。
她的雙腳在地上來回擺動,發出沙沙聲。
不可思議……
「你真不知道?」
溫淮之被白雪問懵了,他一臉懵懂,和十來歲的孩子差不多,
「我應該知道什麼?」
白雪摘下自己的圍巾,她站起來,重新給溫淮之圍上了。看著溫淮之的臉色越來越紅,白雪心中隱隱發疼。
「你姥爺和我說齊家的事情時,你眼皮都不擡一下子,我還以為你知道。」
溫淮之抿著嘴,他睜大了一些眼睛,竟然有些可愛。
「額……我不想讓我姥爺,覺得我在這些方面很遲鈍。」
遲鈍?
白雪盯著他的模樣,捧腹大笑起來。她突然想出另外一個可能,溫淮之平時高深的模樣,莫非都是看不懂現實而裝的麼?
白雪笑得溫淮之心中發麻。
「齊家對你做了什麼麼?」
他神情緊張起來。
白雪搖搖頭,把自己的猜想告訴了溫淮之,「你姥爺說話比較隱晦,我也隻是猜測。我想,齊家應該是受了刺激,看上你這個女婿了。」
白雪背著手,故意打趣。
「其實,也沒錯啊。要說門當戶對的話,你們家和齊家,確實是很合適的。」
白雪的話,讓溫淮之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你真是這麼想的?」
白雪的神情帶著認真,她從不刻意討好某個人,也不刻意逢迎任何人。
「這是事實,但是可惜了。誰讓你喜歡我呢?」
溫淮之半張著嘴,他的心就像心電圖的圖紙似的,忽上忽下。
白雪往前走了好幾步,轉身看向還在發愣的溫淮之,
「咱們走走吧。」
身後,傳來一陣自行車鏈條空轉的聲音。深秋的衛湖別有一番風韻,梧桐樹的枯葉在書燈下搖搖晃晃,彷彿很快就會投入衛湖的懷抱。
溫淮之偏頭看了一眼白雪,有些擔憂。
「齊家抱著這份私心,你還會和齊天嬌做朋友麼?」
白雪的手在空中盪著,摸過每一個路過的梧桐樹,她淡然一笑,
「我大概能猜出來什麼事情,但是這件事情,肯定不會是齊天嬌的意思。或許,也不是她母親的意思。」
「那就是齊書記的意思?」
溫淮之直接問道。
白雪搖搖頭,
「一切都隻是猜想。但是以我對齊家母女的了解,不可能是他們兩個人的意思。他們幹不出來這麼齷齪的事情。」
「齷齪……」
溫淮之不斷重複這兩個字,他覺得這兩個字很妙,絕妙。
前方,就是一眼望不到頭的大馬路,順著大馬路一直往下走,就是長征廠。
溫淮之頓住了腳步,他轉身,雙目含情的注視著白雪,彷彿他的目光帶著火焰,和他平時冷清的性子形成鮮明對比。
「白雪,如果你不想戀愛了,我們可以直接結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