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五百塊疑雲
可胡大花搖搖頭,面帶著決絕的笑意。
「張師傅,以後別說這些了。」
「啊?為什麼?」
張廣利疑惑地看向白雪。
白雪說胡大花也喜歡自己,他這才鼓足畢生勇氣,開口說出自己的感情,沒想到被胡大花潑了一盆冰塊。
白雪有種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感覺。
「胡大姐,你別再委屈自己了。你應該向前看。」
胡大花低頭看了一眼小花,孩子眼巴巴地瞅著自己,她一陣陣心疼。
「張師傅,我有孩子,是個寡婦。你又沒結過婚。咱倆……終究是好說不好聽,你還是找個條件般配的吧。我不想拖累你。」
張廣利聽見是這個原因,反而鬆了一口氣。
「大花,你想多了。」
胡大花幽怨地看了一眼白雪,又把目光移到了張廣利身上。
「張師傅,我是過來人。以後你就別來我家了,寡婦門前是非多。」
張廣利嘴唇翕張,又想再說些什麼的時候,
胡大花用話堵住了他,「我累了,你趕緊走吧。」
張廣利老實到家,胡大花讓他走,他就真的理解了字面意思。
「好。」
他垂著頭,非常喪氣。
他走到門邊,拉開門,回頭望了一眼閉著眼睛抱著孩子的胡大花,還是一頭鑽進醫院走廊。
幽長的走道裡,傳來落寞的腳步聲。
「白雪,你真不應該把他帶過來。」
胡大花貼著小花的臉,又把她抱緊了一些。
白雪也不說話,她看出來了,胡大花是喜歡張廣利的,她的想法單純善良,她不願意張廣利因為她,成為身邊人的笑柄。
畢竟,在八十年代這個相對閉塞的環境下。一個沒有任何婚史的男人,娶一個寡婦,是需要很大的勇氣的。
幾天後,胡大花身體調養得差不多了,母女二人,被姚強用三輪自行車接回家。
「姚強,白雪。大姐多虧有你們了。」
「大姐,我不是街溜子了?」姚強轉身看了她們一眼,臉上浮現出年輕人的朝氣。
胡大花臉色一紅,想起之前自己對姚強的評價,心中過意不去。
「姚強,之前姐對你態度不好,你別往心裡去。」
「那不行!」
姚強揚起下頜,哼起了小曲兒。
白雪見他蹬鼻子上臉,狠狠扯了一把姚強的後衣襟,「明天罰你自己出攤!」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想吃胡大姐做的烀餅子了!你得給我做三頓飯,我才能原諒你。」
「哈哈哈!」胡大花抱著小花,兩人笑成了一團。
小花掛著自己的臉,開始嘲笑姚強。
「真饞!姚叔叔真饞!」
歡聲笑語間,三輪車穩穩地停在了胡大花的院門前。
一陣熏風飄來,摻雜著紅燒肉的香氣。小花抱著媽媽,抽了抽鼻子,她奶聲奶氣地開始撒嬌。
「媽媽,我聞見紅燒肉了……」
胡大花捏了捏她的臉,「還說姚叔叔嘴饞,我看你的嘴最饞。小花就是個小饞貓!聞見別人家的飯菜香,就忍不住了。」
就在這時,小院子的門,猛地從裡面打開。
張廣利圍著圍裙,手持鍋鏟,緊張地站在胡大花面前,「不是別人家做飯,是我做的。我做的紅燒肉悶蛋。」
胡大花一見張廣利竟然在自己家,臉色霎時間就不好看了。
「哇!」
小花尖叫一聲,掙脫了胡大花的懷抱,興沖沖地跑進院門前。她踮了踮腳,盯著砂鍋裡咕嚕咕嚕地蒸汽。
張廣利眼疾手快,他一把把小花抱緊自己懷中,眼中全是關心。
「燙!小花,記住了,離鍋遠一點。會受傷的。」
小花十分懂事,她點點頭,眼巴巴地盯著鍋裡沸騰的肉,她舔了一下自嘴唇,咽下一口吐沫。
「張叔叔,我想吃肉。」
「行!你等一下。」張廣利麻利地走進廚房,拿出小碗。
等張廣利給小花盛了一碗肉,小花坐在小桌子邊吃得香噴噴的時候,胡大花的心突然軟了幾分。
如果自己男人沒死,他也能給孩子燉紅燒肉吧?
胡大花眼中,警惕少了幾分,柔情多了幾分。
「你咋來了?」
白雪見狀,扯著姚強出了院子。
姚強哪能放過這種好看的戲,他湊到門縫邊兒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往裡瞅,耳朵片子都要擠進門縫裡了。
停了一會兒,姚強興奮地轉過頭,
「白雪,他倆一起摸了孩子的頭!」
「白雪,張廣利說自己每天都會來!」
白雪見大勢已定,沖著姚強招了招手,「看夠了嗎?」
「沒有!」
「那你自己繼續觀看。記得,明天給我彙報。」
白雪離開湯家屯,回到長征廠,正好趕上午飯時間。
她打開抽屜拿飯盒的時候,赫然發現,飯盒下面的包裡,塞著一個信封,信封上寫著自己的名字。
「白雪」
白雪微微皺眉,拿著信封端詳了一會。
她迎著陽光,看著牛皮紙信封裡的東西,有點厚。
「這是什麼啊?不會是情書吧?」
想到這兒,白雪心底有些犯嘀咕。
原身長得好看,又喜歡勾三搭四的,指不定又在哪留下孽緣,留給自己接鍋。
她暗暗叫苦,捏著信封,準備扔掉,眼不見心不煩。
突然,她又細細地捏了捏信封,覺得手感不對,這裡面裝的不像是普通的信紙。打開信封一看,白雪傻眼了。
這裡面果然不是信紙,而是鈔票!
五張灰藍色的百元大鈔。
她半張著嘴,趕緊把信封塞進自己的包裡。走進食堂打飯時,白雪還是懵的。
「誰能給自己500塊錢呢?」
姚強?
白雪瞬間否定自己的猜想,姚強自己入股的210,還是他爸姚新建給的。
胡大花?
那就更不可能了……胡大花身上的錢,僅僅夠她自己生活。
齊天嬌?
不對,「白雪」兩個字的字跡,筆走龍蛇,一看就是有書法功底的。齊天嬌那兩筆字白雪見過,說是娟秀,也挺勉強的。
能是誰呢?
500元錢在八十年代,是一個普通工人一年的收入,絕對不是一筆小錢。
突然,一個人的影子,緩緩出現在白雪的腦海中。
莫非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