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不能慣自己的爹媽
白雪趕到醫院的時候,白大海正躺在病床上輸液,他臉色不好,嘴唇白的就像漂洗過的紙漿。
溫淮之的出現,在廠醫院引起了不少的轟動。就在科室主任圍著溫淮之報告白大海病情的事情,白雪拉著白梅擠出人群。
「姐,爸什麼病啊?」
她突然有些愧疚,自己這陣子太忙了。先是南下廣市,回來後一天也沒閑著,每天泡在大華廠裡忙活自己的事情,完全沒顧及到白大海。
「心臟病。」
白梅眉頭微微蹙起,顯得鬱悶又無奈。
「他還不是自己作的,就想讓你和溫淮之去鄉下結婚。說自己一輩子沒面子,這下好容易出了個天大的面子,卻不能現出來。」
這不是傻麼……
白雪被氣笑了。槍打出頭鳥,這句老話白大海活了六十年也沒活明白,白大海家裡人員複雜,加上母親的家裡,簡直亂成一鍋粥。
這種家庭,避開都怕跑得慢,他竟然還主動送上去讓人記恨。
「姐,你咋想呢?」
白雪還是要徵求白梅的意見,畢竟在這個家裡,白梅是大姐,自己應該凡事主動去問白梅的意見。
而且,白梅同樣也要結婚,她不想裝作不知道這件事。
「你和姐夫也要領證了,爸這樣做不對。」
白梅笑了笑,反握住白雪的手讓她安心,「我是二婚,趙培生也是二婚,辦不辦事兒都不重要,我倆也不打算辦事。話說回來,爸要的是你們的面子,不是我的。」
白雪臉色沉下來。
「他這麼想,就是不對的。」
這件事,白雪決定不慣著白大海。一來,慣老人就像慣孩子,是無休止的麻煩。二來,她不想和白梅心生嫌隙。
白雪略一沉思。
「姐,爸不能再這麼作下去了,不能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咱們老家啥情況他不清楚麼,那就是個虎狼窩,我才不跟著跳進去呢!」
白梅睜大眼睛,回望病房。
她可太佩服白雪了,頂著被人罵不孝,也要堅持自己的想法,但是父親的性格她很了解,如果白雪不答應他,他說不定能病病歪歪一輩子。
「小雪,難怪你能做廠長呢。你說得出做得到,隻是咱爸不是省油的燈。」白梅眉間的川字紋越來越重,看上去顯得憂心忡忡的。
「你可不能和她硬碰硬啊,他現在還病著。」
白雪眼睛一轉,有了辦法。
她挽住白梅的胳膊,笑得很甜,「你就放心好了,我已經想好怎麼對付他了。」
兩姐妹回到病房的時候,病房的門已經關上,白雪推門進去,看見溫淮之站在窗口,整個人有些劫後餘生的感覺。
「走了?」
白雪四下看看病房。
溫淮之點點頭,一臉幽怨,
「這個心外科的主任,好像故意在這兒埋伏我似的……」
白梅猛然間看向白大海,白大海就像個犯了錯的小孩似的,趕緊閉上眼睛,往被窩裡拱了一下。
白雪狡黠地笑了一下,把指尖貼在自己的唇峰上,她靜悄悄的走向白大海,輕聲喚了一聲。
「爸?」
白大海假裝沒聽見,繼續睡覺。
白雪的聲音大了一些,聲調也非常清晰,「爸,我有點事情想和你談談。你現在可以不回答我,等你聽完了再說好麼?」
見白大海還是不出聲,白梅有些著急。
「爸,你就別折磨小雪了。小雪今天還在加班呢,累得不行了。」
白雪笑笑,沖著白梅搖搖頭,
「爸,是這樣的,婚禮的事情我想好了。我會辦婚禮的,但是絕對不會再鄉下辦。」一聽白雪說這個話,白大海瞬間火了,他騰的一下坐直,手上輸液的橡皮管子差點掉在地上。
「你!你想氣死我!」
他沒想到自己生病了一場,還換來了白雪更加忤逆的行為。
「你聽我說完啊。」
白雪和溫淮之對視一眼,遞了一個眼神,「結婚我們就在江州辦婚禮,把鄉下你想見的人,都請進城了來,你看怎麼樣?」
病房裡安靜極了,白大海舔了一下乾燥的嘴唇。
「你,」
他的臉色微微泛紅,嘴唇也有些不自然的翕張,「人太多,到時候隻怕沒地方住。」
白雪笑笑。
「你放心,牛經理我倆處得還不錯。到時候我都把他們安排進招待所去住,牛經理還能給我一個折扣。」
「啥?」
白大海臉上興奮得掩飾不住的喜色。
「都住招待所……」
白大海自己都沒住過招待所,現在白雪竟然要把農村的親戚都接到招待所裡來,那這可比在農村辦婚禮有面子得多!
白大海稍微矜持了一下,她臉上的笑容沒了,腰也彎了一些,
「算了,花太多錢了。」
溫淮之頂上白雪的話,
「爸,你放心,錢不是問題,我工作也有幾年了,錢還是有的。」
溫淮之的一聲爸交出來,白大海的身子酥了半邊。
「好……都聽你們的。」
白梅鬆了一口氣,暗戳戳地給白雪和溫淮之比畫了一個大拇指。隻要不讓自己回鄉下看見周喬,怎麼都好。
「爸,」
白雪見白大海高興,趁機補了一句。
「咱們說好了,不能請金麗華和周喬。」
白大海冷哼了一聲,「你把你爸當什麼人了,你姐就因為這娘倆離婚的,這件事我還是記得的。你們放心,我才不會見他們呢!」
解決了白大海的事情,白雪總算安生下來。她回答家時,日曆已經往後翻了一篇了,她趕緊鑽進被窩裡,呼呼補覺。
第二天一大早,白雪趕在八點前到了大華廠。她走到車間大門前,就聽見郁朗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其實咱們得機械設備也不錯,就是精度和自動化上,幹不過國外的廠子。」
白雪探頭進去,穿著大華廠工裝的郁朗背對白雪給工人們講課,讓白雪差點沒認出來。
「白廠長。」
有工人和白雪打招呼,郁朗這才轉身回來。他拉下鼻樑上的墨鏡,瞅了白雪一眼。
撲哧。
白雪沒憋住笑了出來,他這一身打扮太有意思了。
郁朗放下油漬麻花的手套,搖搖晃晃的走向白雪,眼睛裡帶著一種意味不明的笑意,他先是繞著白雪轉了一圈。
「看什麼啊?我身上有金條啊?」
白雪被他看得發怵。
郁朗呵了一聲,「唉,上學的時候我就在想,溫淮之這個怪胎以後會找個什麼樣的女人結婚。」
白雪勾了勾嘴角,「和你的想象差距大麼?」
郁朗眯起眼睛,想了一下。
「還好,至少他的眼光還不錯。」
白雪點點頭,「謝謝您的誇獎!」
接下來,白雪就默默坐在一旁,聽郁朗給工人們講機械改造的事情。他雖然很愛打扮,但是幹起活來一點也不含糊,再臟再累他也親自上手。
「郁廠長,休息一下?」
一個小工人給他到了一杯茶。
大家都知道郁朗在鞋業的地位,但是大家一點也不怵,反而和他相處的非常融洽。趁著中午休息的功夫,姚新建也過來了。
他簡單的看了看上午的改造進程後,有些尷尬的笑了。
「實在對不住,上午我去開了會,也沒時間過來陪你。」郁朗擺擺手,他是不在乎這些虛禮的。
姚新建從包裡取出一個本子,遞到了郁朗手中。
「你看看這個,這是白雪這些天設計的圖樣。」說完,姚新建沖白雪招了招手,讓她過來。
「小雪,郁廠長可是行家,我思來想去,這些樣式還是得讓他把關啊。」
隻是隨手一翻,郁朗露出了震驚的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