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不同意的就是姚新建。

　　他直接拒絕了，且臉色非常不好看，「郁廠長，我不知道廣市是什麼規矩，但是白雪是我廠裡的副廠長，不是什麼公關小姐。」

　　聽了公關小姐幾個字，劉勇進的臉色慘白。

　　公關小姐是隨著最近有些熱度的電視劇起來的新名詞，指的就是單位上的漂亮姑娘。專門做業務方面工作的漂亮姑娘。

　　他緊張地看看姚新建，又看向郁朗。劉勇進咽了一下口水，「是啊，郁廠長。白雪不是公關小姐。是我們廠裡的領導。」

　　見大家都這麼維護自己，白雪的心裡暖烘烘的。

　　此時，一直冷眼盯著他們看的郁朗突然笑了，他把煙頭按滅，笑得前仰後合的。

　　「我說，你們想什麼呢。就是唱個歌而已，怎麼往公關小姐身上扯了……」他似乎頗有深意的看向白雪，「再說，公關小姐又如何啊？這種年頭能拿下業務也是本事。」

　　白雪跟著笑了兩聲。

　　郁朗說的沒錯，這世界上開發出商品不是本事。能把商品賣到客戶手中，才是天大的本事。

　　「行啊。」

　　白雪竟然答應了！

　　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下，白雪自信且大方的走向舞台。

　　白雪不是社牛，舞台經驗不多，但是剛好夠用。她走上舞台，從上一位演唱者手中接過了話筒。在訂成一本書的曲目單裡，白雪選了一首自己曾經聽過的老歌。

　　「我心已許，獻給大家。」

　　這是一首風靡兩岸的電視劇主題曲，前奏響起來時，台下一片鼓掌聲傳來，郁朗輕撫下頜，細細品味著白雪的歌聲。

　　白雪的唱法很特殊，和這個年代所有人都不一樣，有一種自然而然的流暢感。

　　身旁，姚新建也閉口不言，默默地為白雪拍巴掌。幾分鐘後，一曲唱畢，全場竟然爆發出掌聲，還有不少人為白雪送上花，請她再唱一首。

　　「謝謝大家，這個舞台還是留給更多人吧。」

　　白雪一一拒絕了。

　　她回到座位上，微微頷首笑著，「郁廠長，我完成得如何啊？」

　　郁朗眼中頗有深意，嗯了一聲，

　　「不錯，可進可退，不急不躁，是個人才。」

　　劉勇進真是為白雪捏了一把汗，就在此時他徹底放鬆下來，

　　「何止人才啊，我們白廠長還是個設計師，我們廠裡最暢銷的鞋就是白廠長設計的。」

　　郁朗看向白雪的目光，瞬間有些些許不同。

　　就在剛剛在酒店，郁朗初見白雪的時候，這麼年輕漂亮的姑娘，一定是用了什麼特殊的手段坐上廠長的位置。

　　緊接著，郁朗看見廠裡人都維護她，他更加肯定白雪是個繡花枕頭。

　　他故意為難白雪，讓她上去唱歌，等著她自己離開這裡，自己好有借口拒絕大華廠的合作。

　　他沒想到白雪不僅不怯場，反而很好了完成了自己考驗。這麼看，大華廠是個值得合作的廠家。

　　「我知道，帶星星的運動鞋是麼？」

　　郁朗透出欣賞的笑意，白雪設計的鞋子他見過，在年輕人中很有口碑。

　　穿的舒服，賣得便宜，又能和之前的一些老品牌割開聯繫，他當時就想見見這個鞋的設計者，沒想到近在眼前了。

　　「聞名不如見面啊。白廠長。」

　　這次，郁朗再次遞上了自己的手，和白雪真誠的握在一起。由於早就認識了，白雪也不和他在寒暄，而是直接問出了設備的事情。

　　郁朗笑了笑。

　　「說實話，你們找我們光明鞋廠真是找對人了。這些設備，你們在外面是買不到的。」

　　大華鞋廠幾個人面面相覷。

　　原來，在八十年代，進出口公司掌握在國有企業手裡，每年的配額制度十分繁複，前些年郁朗為了進口製鞋設備，聯繫了好幾個進出口貿易公司，都沒有拿到設備進口的份額。

　　「等他們，黃花菜都涼了。」

　　郁朗臉上顯出天之驕子的神情。他原本就是樣貌英俊，在這種氣勢的渲染下，整個人便顯出一臉生人勿進的模樣。

　　「怎麼說？」

　　白雪可不懼他，開始乘勝追擊，「你是怎麼拿到進口份額的？」

　　白雪很關心這個問題，如果事情卡在進口設備上，那麼大華廠豈不是還要窩囊好幾年，沒有設備的話，那自己加入大華廠又是為了什麼呢？

　　郁朗伸出一根指頭，搖了搖。

　　「我出國考察了一段時間後，回到國內自己琢磨出來的。」

　　啊？！

　　不止白雪驚呆了，就連一向見多識廣的姚新建也怔住了。鞋子的製作已經夠紛繁複雜了，沒想到眼前這個郁廠長竟然能研究出製鞋的機械設備。

　　下一秒，讓大華廠所有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白雪直截了當，

　　「你能幫助我們廠子麼？」

　　所有人看向郁朗。更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郁朗很痛快的點頭，一臉雲淡風輕的回答白雪，

　　「沒問題啊，」

　　大家的心提到嗓子眼，尤其是白雪，感覺自己在做夢。

　　「但是，」郁朗給了一個先決條件，「我不要你們設備錢，如果這個設備做成了，我們兩個廠要合作，你們看怎麼樣？」

　　白雪和姚新建對視一眼。

　　姚新建咬咬牙，「怎麼個合作法？」

　　郁朗給了他們兩個選項，一個，是大華廠要在規定時間內，完成光明廠給的訂單。光明廠的業務量很大，廠子不能及時擴建，因此損失了很多訂單。

　　二是，兩家廠子深度合作，共享設計，共享資源，每筆訂單按照實際作用分成。

　　「怎麼樣？白廠長。」

　　郁朗直接看向白雪，白雪不能拍闆做主，而是轉身和姚新建和劉勇進商量了起來。這件事無論怎麼想，現階段多是對大華廠有利的。

　　「行麼？」

　　劉勇進的小眼神不斷在白雪和姚新建臉上移動，他是個做行政的，在業務方面一竅不通。

　　姚新建也看向白雪，他是做技術的，業務也不太熟悉。

　　最終，白雪思索了很多，她眯起眼，壓低聲音。

　　「這樣吧，咱們答應他。但是要有個時間，不能無休止的和光明廠深度綁定。」姚新建把白雪的意思複述了一遍，郁朗還是看向白雪。

　　「這是你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