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假戲真做?
現場,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包括白雪。
整個小廣場安靜得就像午夜時分,落針可聞。
其中,某個開過全廠職工代表大會的人,他曾經坐在台下,遙遙的望見過溫淮之。但是溫淮之長相出眾,氣質拔群,他一眼認出了站在白雪面前的男人,就是副廠長溫淮之!
他首先發出一聲驚呼。
「這不是溫廠長嗎?」
見有人說話,招待所的人也認出了溫淮之。
「對,就是溫廠長。溫廠長剛到咱們長征廠的時候,在我們招待所住了一兩個月呢!」
說話的人,處處透著自豪。
白雪細細嗅著溫淮之身上的氣味,沉穩淩冽。白雪一時晃神,她竟然也分不清這氣味,是溫淮之身上自帶的,還是她身後花壇裡青松的清冽氣味。
溫淮之穿著白襯衣,他站在白雪身前,就像一堵高大而溫暖的牆。
溫淮之擡起手,遲遲沒有落下,他死死攥住張婉梅的胳膊,使勁一按。
他的眼底,布滿了狠厲。
「這位同志,你剛才污衊白雪的話,她已經可以報警了,你知道嗎?」
張婉梅也認識溫淮之,但是她一點都不怕。
她畢竟她隻是個小記者,別說自己了,就連自己報社的主編,和溫淮之的級別也是千差萬別。她才不會去怕一個遙不可及的廠長。
正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張婉梅揚起臉,毫不畏懼。
「你怎麼知道我污衊她?我說的可是事實,她就是個賤貨!我剛才親眼看見,她把一個老頭子帶進招待所了。你說孤男寡女一起進招待所,能有什麼好事?」
現場發出竊笑聲,一個個人,眼神若有似無地飄向白雪。
溫淮之的手往下一按,張婉梅痛得尖叫起來,
「啊!」
撕心裂肺的聲音,讓在場人跟著倒吸一口冷氣。
溫淮之的聲音,和他的姓氏截然相反。
他的聲音冷得就像寒冬裡的冰塊,讓人心裡發顫,「我再和你強調一遍,我不許任何人污衊白雪。白雪是個好姑娘,」
張婉梅見這個溫淮之竟然替白雪背書,頓時想起了他們之前的事情。
她正在氣頭上,什麼話也不過腦子了,立馬口無遮攔地尖叫起來。
「溫淮之!你和白雪是睡過的吧?你們兩個肯定睡過!」
劉成功站在一旁,他的腿已經軟了。
他緊緊閉上眼睛,他不知道,自己上輩子造了什麼孽,這輩子竟然娶了這麼一個二百五。
劉成功和張婉梅不同,張婉梅在長征廠,就是普通老百姓。可是劉成功畢竟還有一官半職,他可不想讓自己的仕途,斷送在小小的招待所副經理這個職位上。
想到這些關竅,劉成功一把扯回自己的老婆,指著張婉梅的鼻尖開罵。
「你給我閉嘴!」
張婉梅頓了頓,劉成功竟然讓自己閉嘴?
張婉梅氣得一回身,反手給了劉成功一個大嘴巴,「啪」的一聲,劉成功兩眼冒金星後,彷彿被打醒了一般。
劉成功站在原地,他臉上帶著恨意,這恨意逐漸加深,彷彿纏鬥在一起的不死不休的兩個人。
然而,張婉梅毫無察覺,繼續語無倫次地尖叫。
「姓劉的!你早就和白雪睡了吧?要不然她在招待所的時候,你就那麼關照她,每天兩個人眉來眼去的,你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是瞎了嗎?你當我什麼都不知道?!」
張婉梅不停地咒罵,劉成功也沒客氣,他扯過張婉梅的胳膊,毫不客氣地給了她一個嘴巴。比他的還要清脆響亮。
挨了劉成功一巴掌,張婉梅已經什麼都顧不得了,如果今天不把這件事鬧開,她張婉梅沒法活了!
她沖向白雪怒,尖聲怒吼,
「你別以為有溫淮之給你撐腰,你就可以在長征廠為所欲為!我告訴你,你就是個賤貨,長征廠容不得賤貨!」
事態升級,眼看著就成了大亂鬥。
溫淮之牢牢地把白雪護在身後,任憑張婉梅拳拳落在自己身上。
「太過分了!」終於有路人發聲,「怎麼連溫廠長都打上了呢?」
「是啊,溫廠長太溫柔了,竟然不還手……」
「這是有家教!」
此時,在眾人的議論聲中,溫淮之眉眼一狠,直接把亂拳相加的張婉梅震懾住了。
「我不管你和白雪之前有什麼恩怨,但是,我警告你。白雪和我是戀愛關係,如果你再污衊她,我會去找你們的領導談,明白嗎?」
溫淮之的這句話,就像長效鎮定劑似的,張婉梅頓時傻了眼。他是不在乎當官,但是她很在乎這一份工作。
圍觀的人全部愣住了,大家隻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同樣震驚的,還有白雪。
白雪冷在溫淮之身後,一屁股坐在花壇上。
她和溫淮之明明是演戲,怎麼演著演著,溫淮之還當了真?
就在這一瞬間,白雪猛地站起來,抵在溫淮之和張婉梅之間。
白雪使勁沖著溫淮之使眼色,短短幾個飛眼過後,眼睛開始抽筋。溫淮之就像瞎子似的,完全沒看見白雪的眼色。
白雪無奈地撓了撓腦門,她很想找個地縫,原地鑽進去,把自己和這個混亂的世界隔開。
眼看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白雪為了不讓事情繼續激化,她趕緊拉著溫淮之鑽出人群。
身後的小廣場裡,傳來了劉成功和張婉梅吵架的聲音。
劉成功的聲音很大,越來越尖厲。
白雪覺得自己走出了百十來米外,還能聽見他們吵架的內容。
「離婚!我這次必須要和你離婚!姓張的,你就是個神經病,你是個潑婦!」
張婉梅也不示弱,她的聲音總能壓過劉成功一頭。
「有本事你就給我離一個看看。看是你死還是我死?!」
劉成功毫不示弱,看來他已經決定拚死一搏了。
「我今天就是死,我也必須和你離婚。」
白雪被他們吵得頭疼,腳步越來越快,她扯著溫淮之鑽進附近的小樹林。
這片樹林,位於家屬區和電影院之間,十分靜謐,且沒有一個人。
白雪四下探查一番,確定沒人後,她猛地甩開溫淮之的手,目光灼灼地瞪著溫淮之。
「溫廠長,這裡不是你姥爺的家,你還演什麼戲啊?」
溫淮之一言不發。
清冷的月光,鋪在溫淮之的頭頂,把他深邃的眉眼遮蔽在頭簾之下。白雪完全看不清他的神情。
白雪著急了,心想這人不會是魔怔了吧?
聯想起上一次,他在自己家裡魔怔時的神情,白雪心裡有些後怕,她上前仰望著溫淮之的眼睛。
「喂?!溫廠長,你還沒睡醒嗎?可這還沒到睡覺的時間!」
白雪急切地等待著溫淮之的回應。
溫淮之低垂的眼眉揚起,終於,月光灑在了溫淮之的臉龐上,越發顯得他清冷。
他的表情十分嚴肅,語調相當認真。
「假戲真做,可不可以?」
頓時間,白雪感覺到自己的心臟都停了,這幾秒間,彷彿飛逝,又彷彿過了一輩子。
白雪直接爆了口。
「你有病!」
她頭也不回地,鑽出小樹林,消失在溫淮之的視線中。
溫淮之並沒有追著去,他靠在大樹下,用盡全力調整呼吸。他生平第一次有了衝動,他的臉色泛起潮紅,類似於發燒的感覺。
衝動過後,一陣陣心慌讓他的腳像灌了鉛似的,墜在原地,重得一動也不能動。
家屬區。
一個風一樣的女子,在飛速奔跑。
白雪感覺到自己要飛了起來,她用盡大學時測試1200米時的速度狂奔,街道上所有的人,都向著她身後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