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存摺
白雪心中流淚,感覺自己被人搶劫了2980.自己掙2980容易嗎?小幾個月的個體戶,風吹日曬雨淋,也就隻有兩千塊。
嘩……
電話線一拉,初裝費就把這幾個月的辛苦,化為烏有了。
白雪狠狠咬牙,她相當無奈的接受了現實。
「好,一個月之內,我盡量還給你。」
對於內地的工資水平,秦策非常清楚,內地工資普遍非常低。掙得多一些的,也就是一百多塊錢,普通人就是三五十塊。
白雪就是一個個體戶,能掙這麼多?
秦策對白雪的收入抱有疑問,想給白雪一個台階下,
「不用著急,我不急著用。」
誰知道白雪的話很硬,硬的差點崩掉秦策的牙,
「我著急。」
秦策毫無預兆地笑了一下,他不僅一點不生氣,反而對白雪更加好奇了。
白雪談完正事,喝了一口咖啡。
眼前這杯咖啡的口感,她覺得還不錯,端起來又喝了一口,沒一會兒,白雪眼睛眶子發燙起來,她穿過來好幾個月了,這還是第一次喝咖啡。
這味道,太讓人懷念了。
眼見幹掉小半杯,白雪起身告辭。秦策陪他走出飯店,站在旋轉門前,秦策微微躬身,幫她拉開車門。
「白小姐,我為我的行為道歉,希望沒有影響我們之間的情誼。」
白雪詫異,又覺得很好笑。
自己和他有哪門子情誼?要說情誼,也是自己和小明的情誼。要是沒有小明這個孩子,今天的事情,和搶劫沒有區別,她必須報警。
見著眼前的男人風度翩翩,認錯態度誠懇,白雪還是努力笑了一下。
「沒事,裝了就用吧,還能拆是咋地?」
白雪說了一聲「再見」,車輛緩緩駛出江州大飯店。
到了長征廠門口,白雪沒讓司機進廠。車停在了廠子大門前,白雪趁著夜色,腳步沉重地走了進去。
回想,剛出門的時候,還是正一千元,現在轉身就是負1980了。越想,白雪越沒有精神。
她剛要鑽進自己家樓棟,溫淮之突然冒了出來。
毫無預兆,白雪愣在當場。
「你怎麼來了?」
白雪撫著心口,被嚇了一個激靈。好長時間美緩過來勁兒,她也沒空回答溫淮之的問題。
溫淮之背著手,臉色一如既往地冷,他繼續追問,
「你和秦策去幹什麼了?」
白雪往樓上撇了一眼,臉上帶著深藏不露的笑容,她指著樓上自己家裡的方向,問溫淮之,
「是白大海告訴你的?」
白大海說話,向來都是這樣,他不敢負責,也不敢把自己兜進事兒裡,說話向來就是說一半留一半。
溫淮之點點頭。
「是的,你爸說你去找秦策去了。」
白雪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問溫淮之,
「他就沒和你說,我為啥去找秦策?」
溫淮之搖頭,闆著臉,
「沒有。」
白雪長嘆一口氣,把白大海今天做的事情,告訴了溫淮之。如果沒有白大海貪便宜,放人進來裝電話,自己早就吃完飯睡覺了。
「你去找秦策幹什麼呢?讓他拆電話?」
白雪臉上露出無奈的神情,她搖搖頭。
「還錢吶!按電話得好幾千塊呢,我憑什麼要他給我家出錢啊?所以,我去找他,給他送錢去了。」
溫淮之心跳加速,他看著白雪的臉,自己的臉色開始發紅髮燥。
正如白雪所說,按電話需要好幾千塊錢,所以一般家裡是不會裝電話的。幾千塊,一個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將近十年的收入。
白雪那麼辛苦的做個體戶,就算再掙錢,能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嗎?
「白雪,你的錢夠嗎?」
白雪沒聽出溫淮之話中的意思,她還沉寂在煩躁中。
「當然不夠了,我剛交了一千多的錢給鞋廠定製運動鞋。手頭上就剩一千,剛才全部給他了。」
白雪揉了一下眼睛,
「不說了,我上去睡覺了。」
溫淮之攔在白雪跟前,他在自己包裡翻了一下,遞出一個嶄新的存摺,
「這個你拿上,去取錢。明白把剩下的錢全部還給秦策。」
溫淮之的語氣嚴肅,不給白雪任何思考的機會。
白雪冷不防的笑了,
「你挺有意思啊,出門帶存摺。」
溫淮之美搭理白雪的俏皮話,他也懶得解釋自己今天剛去換了新存則。
「給你就拿上。趕緊把裝電話的錢給他。」
白雪搖搖頭,覺得很費勁,「瘋了嗎?用你的錢還給他,我就不是欠錢了?我這是才出狼穴又進狗窩,沒什麼區別。」
溫淮之氣得發笑。
「我成了狗了……」
白雪吐了吐舌頭,今天實在太累,她有些失言了。
「不不,我就是打個比方。我不能用你的錢去還債。」
溫淮之拽住白雪的手,硬是把嶄新的存摺塞進白雪手中。眼見著嶄新的存摺發皺,白雪心疼的不行。
她隻能拿過存摺,放在手心按了按,企圖恢復原貌。
「嗯……」
白雪看著存摺餘額,整個眼睛倏然睜大。
「溫廠長,你竟然是萬元戶啊?」
萬元戶,是八十年代很牛的一群人,他們存款過萬,在當時是妥妥的富有人群。
對於錢,溫淮之沒有概念。
「哦,這是我上學以來的津貼,還有各種獎項的獎金,參加工作後的工資獎金,全部在這裡了,我沒有動過。」
「你沒有開銷的!?」
白雪簡直覺得不可思議,一個人的錢,竟然是從學生時代開始攢起來的。
「當然有。」
溫淮之給白雪解釋,
「這裡面最大的一筆錢,是我的一個專利發明,獲得五機部的科技創新特等獎,獎金是五千元錢。」
其他的收入,溫淮之也告訴了白雪。他現在做副廠長的工資,是三百多元,加上獎金,應該是四百多塊。
所以,他成了最早一批的「萬元戶」。
震驚,
除了震驚,還是震驚。
五千塊的獎金,在這個年代,完全可以想象那個發明的重要性。
「所以,你需要多少錢就取多少錢。」
白雪依舊不肯接受,這和拆了東牆補西牆,沒有任何區別啊。
溫淮之盯著白雪糾結的眉眼,明白她的想法。
「白雪,我知道你不想用別人的錢去還債。但是你欠我的錢,和欠他的錢,是兩回事。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