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欲言又止的白雪
白大海這麼暖心,白梅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她看向趙培生,趙培生依舊木訥訥的站在門前,就像一個木樁子似的。
「你傻啊!」
「啊?」趙培生轉過身子,一頭霧水。
白梅忍不住推了他一把,「我爸讓你去我家吃飯呢!你趕緊的,去買點酒,」
趙培生要急哭了,他興奮的往前走了幾步,又趕緊退回來,一臉誠惶誠恐的模樣,偷偷的靠著白梅,
「不行啊,現在商店都關門了,哪也沒有賣酒的啊。」
看著他急的大汗淋漓,白梅忍不住笑了。
她抿著嘴,紅著臉走到白大海身邊,「爸,你別怪他,他就是這麼傻乎乎的。等商店開門了,我讓他給您補上。」
白大海冷笑一下,背著手,往南院方向走去,
「傻點好。」
趙家父女在白家吃了飯,白梅的事情也算定下來了。
經過和趙培生的聊天,白大海還有了意外之喜,原來趙培生還和自己家是老鄉。
兩家祖籍都是清河縣的,白家在一清鎮,趙家在馬廟鎮,倆家隻隔了一條河。年關,說起家鄉的事情,白大海心裡別提多開心了。
白雪晚上收拾完廚房,就開始鑽進房間刻卷子。鄒偉斌手上的卷子賣的差不多了,他說這幾天還有人找他定卷子。為了年前再掙一筆錢,白雪決定再印一批卷子出來。
第二天一早,白雪就把刻好的油紙拿到大華廠。大華廠裡,王大元已經在油印室等著她了。
白雪把前段時間的錢結給他,並囑咐他好好入賬。王大元叼著雞腿,滿嘴含油。
「你就放心吧,你每次交代的事情,我立馬就能落實的。」
回到家時,已經是下午了。白雪剛把卷子塞進抽屜裡,白俊就過來了,
「姐,秦策打電話找你,讓你回來了給他回電。」
白雪也沒多想,畢竟還在過年。他找自己,無非也就是一些拜年之類的事情。白雪洗了個手,這才去給秦策回電話。
她坐在電話機邊,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白雪並沒有港城秦策家的電話啊……並且,這個電話也不能撥打境外長途。她抻長脖子,看向白俊,
「他留電話沒?」
白俊轉身,「沒有啊。他就隻說了讓你打電話給他。」
……
白雪怔了一下,看來,她隻能給江州大飯店秦策的房間打電話了。反正自己也不知道他港城的電話,打到他在江州的房間裡,他總是會知道的。
電話撥通,讓白雪沒想到的是,話筒裡很快傳出秦策的聲音。
「你不是找我有事兒麼,我就在江州大飯店。」
白雪並沒有問他為什麼回來,她也確實找秦策有事情。一個小時後,白雪出現在江州大飯店的咖啡廳。
秦策見到白雪後,提給他一個紅色的盒子。
白雪不打算接,秦策乾脆放在了桌子上,「別緊張,這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就是新年喜餅,圖個吉利。」
白雪有些尷尬了笑了一下,自己出來的急,什麼新年禮物都沒有帶。
「秦總,對不住啊。我這兩手空空的,我也確實沒想到您怎麼在過年的時候來江城了。」
秦策目光灼灼,一直盯著白雪的眸子,似乎在憋著笑,
「我來江州有點生意上的事情。」
他為什麼要笑?
白雪往後挪了一下,秦策這個人很不簡單。她平白無故大過年的來江州,不會是又要搞事情吧?
「你笑什麼啊?」
白雪一個直球打過去。
秦策乾脆直接笑了出來,指了指自己的臉頰,
「你摸一下你的臉。」
白雪莫名其妙,掏出帕子在自己臉上蹭了蹭,當她看見手絹上的油印時,瞬間自己也笑了出來。
「不好意思,我出門忘照鏡子了。」
秦策臉上,隱隱失落。
一般來說,如果心裡稍微重視一下對方,出門都不會不照鏡子的,在白雪心中,自己應該完全不重要吧。
「對了,年前你找我,有事對麼?」
白雪壓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倒是也沒什麼事情,隻是要過年了,拜年而已。」她突然收住了所有的話,她不太像讓溫淮之和章其元的關係,現在就暴露在秦策面前。
秦先生老謀深算,說不定會起什麼歪心思。
「有困難一定要同我講,」
秦策看得出來白雪在隱瞞什麼,隻是具體在隱瞞什麼,他看不出來。
白雪微笑,心裡盤算著能不能側面打聽一下。她呷了一口茶,先是和秦策聊了一下孩子的事情,當她的話題落在工作上時,秦策到是先開口了。
「還記得章律師麼?」
白雪心中狂跳,但是面色淡然的很。她揚起眉眼,冷笑一聲,「當然記得了,這個章律師害我不淺。」
哈哈哈……
秦策翹起腿,笑得漫不經心地。
他看上去非常鬆弛,完全沒意識到白雪在等他往籠子裡跳。
「你也別怪他,他是執行我的命令而已。他現在的情況也不怎麼好,我昨天還去醫院看他了,車禍很嚴重,醒是醒了,但是後半輩子也隻能在床上了。」
醒了!
這個消息,白雪竟然一點也不知道。
「醒了,我記得你說過,他是什麼植物了?」白雪裝作對植物人的定義很陌生的模樣,秦策點點頭。
「是植物人。像植物一樣的人。」
秦策很有耐心的解釋了一下。
「他剛出車禍時,醫生的定義確實是植物人。經過專家的治療,他現在已經能眨眼睛,能說些簡單的話了,醫生認為有好轉的跡象。」
白雪的手放在桌子下面,戰慄起來。
還真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啊。這老王八害人無數,自己竟然活了過來,哪說理去啊?
為了更深入了解章其元的事情,白雪繼續小心翼翼的套話。
「那他,能治好麼?」
秦策聳了一下肩,「不知道了,他妻子說要帶他去A國治療。說那邊有個專門治療植物人的實驗室,已經成功好幾例了。」
A國,他怕不是去治病的吧。
白雪心中暗付。
和秦策簡單應付了兩句,白雪就借口家中有事,回家去了。實在忍不住到家,白雪出門後不久,就拐進郵局,給溫景如去了一個電話。
聽見這個消息,溫景如還是鎮定的。她讓白雪先不要著急,自己現在就聯繫港城辦事處的人,讓他們查查這件事情。
走出郵局,白雪不想回家。她突然想起姚新建,今天去廠裡的時候,她隻看見了王大元,並沒有見到姚新建。
「白雪。」
剛走進大華廠的門,白雪就被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了。她順著聲音看過去,是姚新建披著軍大衣,正在巡廠。
「姚叔,咋你一個人呢。上午我還看見王大元了。」
白雪迎著姚新建過去,陪他一起巡廠。做廠長幾個月來,姚新建的頭髮全白了,但是精氣神兒不錯。
「我讓他回家了。他家父母都等著呢,看場子的話,我一個老頭子就夠了。」姚新建裹了裹軍大衣,往製鞋車間走去。
自從廠裡放假以後,姚新建每天都堅持巡廠。早中晚各一次,用他的話來說,安全生產重要,平時鎖緊大門更重要。
姚新建手中一大串鑰匙來回晃蕩,發出噼裡啪啦的響聲,讓白雪想起了包租公。
她忍不住笑了。
「姚叔,您這麼大一串鑰匙,就像地主似的!」姚新建朗聲大笑,準備打開車間的門。
這時,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