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周廠長的夫人真厲害
白雪猜到眼前人是誰了。
魏主任,廠裡婦聯的主任,周志國的媽媽。
白雪怯生生地看著她,大眼睛撲閃撲閃,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您是哪位啊?」
說這話時,白雪弱弱地,就像小白兔。
牛主任笑了,狠狠拍了一下腦門,「唉!是我疏忽了,忘了給你們介紹。小白,這就是你未來的婆婆,周志國的母親!」
白雪暗笑,這倆人雙簧唱得不錯。
「孩子,你受苦了。等周志國那個混球出來,阿姨一定讓他給你道歉!」
魏主任開始抹眼淚。
白雪開始佩服了,這女人的演技不錯,感情流走得非常自然,竟然和自己不相上下耶!
看破不說破,她想先摸清這女人的路數。
「孩子,阿姨知道志國喜歡你,婚房我都給你們備下來了。」
女人說得天花亂墜,就差給白雪寫保證書了。
「一會兒啊,你就和阿姨去公安局,說你和治國是戀愛糾紛。他出來了,阿姨立馬就給你們舉辦婚禮。」
「當然,你父親的工齡也到了,是該解決一下車間副主任的職位了。」女人說得很隨意,類似於,自家花盆挪位置。
冷不防地,白雪笑了一下。
整個辦公室安靜了下來,魏主任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收也收不回來,十分難看。
牛經理瞪著白雪,覺得很沒面子,他的語氣非常嚴厲。
「你笑什麼?」
白雪又笑了一聲,笑得他們心裡發毛。
「我笑,我父親是機械動力分廠的,什麼時候輪到婦聯解決職位問題了?」
一聽這話,魏主任臉色垮了下來。
她鬆開白雪的手,轉身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她的身子微微往後靠著,顯看上去非常閑適。
良久,她十指交握,搭在膝蓋處,語氣陰冷起來。
「你是不同意改口供了?」
「從始至終,我隻有一個答案,不改。」白雪相當硬氣。
上一世短短二十二年,她想明白了一個道理。從來沒有退一步海闊天空的事兒,人家就是看準你會退一步,這才步步緊逼。
讓周志國坐牢!她絕不退讓。
牛經理氣急敗壞,衝到白雪跟前,用勁一扯把她扯到角落。
「你瘋了嗎?!」
白雪不疾不徐,背著魏主任,把自己的包拉開一個小縫。
牛主任順著小縫一看,自己的雜誌躺在白雪的包裡,他整個人都酥了。
「你……」
牛經理緊張極了,「你要幹啥!」
白雪眉眼一挑,「給你個機會,好好想想你站在哪一邊。」
牛主任臉上冷汗涔涔,汗水順著下巴,啪嗒啪嗒往下墜。
「你這是要我的命!」
白雪哼了一下,輕鬆愜意,「彼此彼此。」
此時,牛經理臉上,已經毫不掩飾地蓄滿了肅殺之意,他綳直了嘴角。
他的心思,在他臉上暴露無遺。他無非是想用強,要麼乾脆搶了這本書。要麼,直接害了她的人。
「收回你的心思。」
白雪壓低了聲音,出言警告,「我昨天拿這本書的時候,溫廠長可是親眼看見的。所以,你老實一點。」
牛經理想起昨天的事,溫淮之和白雪一起,出現在辦公室。現在看來,溫淮之是在給白雪打掩護。
「溫淮之和你什麼關係!?」
白雪給出模稜兩可的答案,「你說呢?」
牛經理就像被點了死穴。
身後傳來的魏主任不耐煩的聲音。
「白雪,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到底去不去改口供?」
白雪回身,依舊搖頭。
「好!那你就別怪我了,聽老牛說,你一家子都在廠裡工作是吧?爸爸在動力機械分廠,姐姐在幼兒園,弟弟在高中讀書……你還有姐夫,」
魏主任還要深扒白梅的丈夫,被白雪擡手打斷了。
魏主任得意地笑了一下,「怕了?」
白雪嗆了一句魏主任,「阿姨啊,你擺正自己的位置,好嗎?」
魏主任氣得五官亂飛,她可是廠長夫人,在廠裡一向是眾星捧月,哪裡受過這種閑氣?
「你說什麼?!」
白雪嘴角一勾,淡然應對,「我說,有求於人的是你,請你認清現實。」
魏主任氣急敗壞,她的髮型已經亂了,她怒氣全沖著牛經理去了,「老牛!你管好你的下屬!」
白雪拍了一下自己的包,用眼神警告了牛經理。
他想哭!
牛經理已經不知道怎麼辦了,他哆哆嗦嗦走到魏主任跟前,開始和稀泥。
「魏主任,你給白雪一點時間。她是個聰明孩子,一定會想通的!」
想通?
做夢呢。
讓你們開開眼!
白雪直接扯開辦公室門,沖著門外大喊一聲。
「我想不通!憑什麼?周志國是個暴力分子,他把我打的遍體鱗傷,我為什麼要去改口供?你們以權壓人,我要去公安局告你們!」
「……」
此時,門外已經聚滿了人。
有招待所的工作人員,還有住客,大家都被白雪的聲音引過來,站在走廊裡看熱鬧。
「你們休想欺負人!」白雪痛哭起來。
白雪不按常理出牌,魏主任也慌了陣腳。
「白雪,你胡說什麼?」
魏主任一把薅住白雪往裡拖,她想教訓白雪一下,讓事態平息。
白雪瘋狂掙脫,她拎著包往人群裡擠。
「你是廠長夫人又怎麼樣?不會怕你的!我就是被你兒子周志國打了,他是暴力分子,他就應該坐牢!」
白雪抱著包,大義淩然地仰著頭,「就算我失去工作,我也要抗爭到底!」
頓時,狹長的走廊上,爆發出一片掌聲。
「真沒想到,長征廠裡還有這種現象!」
「現在是新社會了!怎麼還能有以權壓人的事情發生呢?」
「真是讓我們外地人開眼界了。」
「這是周廠長的老婆?哎喲……真厲害啊。」
趁機,白雪擠出人群。
她今天故意把事態鬧大,就是為了讓周家忌憚聲譽,從而保全白家。
原書中,白家就是一群窩囊廢。就連白雪被殘忍殺害,他們連發洩情緒的勇氣都沒有。
但現在不同了,自己既然佔了這身子,白家的窩囊史,就可以終結了。
她透過人牆,偷偷看了一眼魏主任。
那女人滿臉通紅,站立不安,就像被人壓上了審訊台似的。全然沒有了廠長夫人的氣派,要不是姓牛的把她推進辦公室,她連接下來怎麼辦都不知道了。
她應該會消停一陣了。
坐在前台的闆凳上,白雪開始復盤剛才的事情。
她托著腮,眼睛瞅著天花闆。
一陣小風湧入,裹著沙子鑽進她的眼裡。白雪閉了閉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淌下來。她掏出手帕,擦拭眼底的淚。
「叮!」
電梯間裡,溫淮之提著包走出來,恰好看見這一幕。
「多可憐啊,那姑娘哭了!」
身側,傳來人們的議論聲,大家七嘴八舌傳這剛才的事。
溫淮之放緩了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