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你是第一個知道的
白雪穿書之前,也是個二十五六的女青年,這聲音一聽就是在辦事兒了。她心底汗顏,就算是八十年代,也不乏開放人士。
自己聽見也就罷了,可,身邊就是溫淮之啊!
太尷尬了。
白雪的目光快速劃過溫淮之的臉,小聲說,「溫廠長,咱們換個地方吧。」
溫淮之面色如常,就像旁邊的聲音隻是說話聊天似的。
「這裡挺好。」
白雪扯了一下嘴角,硬著頭皮建議,「這有人,一會兒咱們對台詞的時候被人聽見,也不好吧?」
溫淮之沉默了一秒鐘,點頭。
「知道了。」
白雪笑逐顏開,如蒙大釋。
她迅速往爬上來的地方走去,蹲下來扶著石塊,準備下去。白雪往下一看,突然有點頭暈目眩。
一米五左右的大石塊,上來容易下去難。
白雪轉身,準備招呼溫淮之扶她一下。
可就在下一秒,她看見溫淮之從兜裡掏出一隻銀白色的手電筒,他輕推按鈕,一束燈光直奔密林而去。
「哎呦!」
小樹林裡傳出一陣驚呼,緊接著就是呼呼啦啦提褲子的聲音。皮帶扣撞著鑰匙鏈,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誰啊?!」
男人沒好氣的罵著。
女人的聲音,緊張中帶著嬌喘,「趕緊走,巡山的來了。快點……一會兒廠公安處該找我爸爸了!」
就在兩個人忙裡忙外的時候,周圍此起彼伏的聲音響起。溫淮之舉著手電筒,原地轉圈。
此刻,白雪眼中的溫淮之,就像一個雷達探頭。
罵聲,尖叫聲,套衣服的聲音,意猶未盡的埋怨聲,小鳥受驚直衝雲天的振翅聲……
白雪半張著嘴巴,好一陣沒回過神。
兩分鐘後,周圍逐漸安靜下來,周圍靜謐的像是原始森林。溫淮之心滿意足的收起手電筒,提起褲腿原地坐下。
「好了,沒人能聽見我們對台詞了。」
他淡然如初。
白雪簡直是大開眼界,她坐在溫淮之身邊,忍不住為他鼓掌,「溫廠長。看不出來啊,您還挺缺德的。」
溫淮之一拱手,臉上毫無表情。
「承蒙誇獎。」
「哈哈哈!」
白雪忍不住笑了。
在她眼中,一本正經的溫淮之,竟然還有惡作劇的一面。他做了,做得那麼坦然。
可轉念一想,那些熱戀中的情侶們何罪之有啊?人家血氣方剛,找個地方洩洩火,招誰惹誰了……
要是因為手電筒的事情,落下病根?
白雪暗自祈禱,大家要是落下病根,可千萬別找我白雪,我沒有參與這件事情!冤有頭債有主,是你們的溫廠長乾的好事!
「時間不早了,說正事吧。」
溫淮之把汽水遞給白雪,「首先,是我們認識的經過,還有相戀的理由。我說你聽,然後你把他背下來。」
白雪接過汽水。
溫淮之就像背課文一樣,毫無感情。
「我和你相識在長征廠的招待所,那時的你,是招待所的前台。我第一次來廠裡,是你把我帶到房間裡去的……」
白雪暗暗聽著,越聽臉越紅。
溫淮之有意隱去牛經理批註雜誌那件事,但,剩下的細節,簡直就和現實一模一樣。
「我們接觸多了,我發現你很漂亮,又勤勞。於是你就向我表白,」
白雪聽到這兒,擡手打斷了溫淮之的話,「等等!這裡邏輯不順,為什麼你發現我很漂亮,我卻要對你表白?」
溫淮之一本正經看著白雪,
「因為我救過你。」
邏輯陷阱!
白雪狠狠閉上眼睛,這個溫淮之明明就是老狐狸啊!
她灌了一口汽水,有些生氣,「邏輯有問題,反正你是編瞎話忽悠你家人,就乾脆全部編瞎話好了。」
突然,白雪覺得自己有機可乘了。
她眯起眼睛,看上去就像一隻可愛的小狐狸。
「溫廠長,你不會是在假公濟私吧?」
溫淮之正色問,「什麼意思?」
白雪呵呵一笑,「你剛才說的這些話,除了我們相戀這件事,基本就是現實發生的。你不會是喜歡我,用這種方式向我表白吧?」
溫淮之顯然被噎住了。
白雪看著溫淮之微紅的臉蛋,一臉得意的笑著。
溫淮之清了清嗓子,臉色沉了下來。
「你還挺自信的。可惜了,我隻是想象力比較匱乏而已,我能想到的情節,隻能是把現實發生的事情,加工一下。」
白雪「哦」了一聲。
溫淮之趁勢補刀,
「我是不認識別的女性,如果我還認識其他人,我也不會找你。」
白雪鬆了一口氣。
還好溫淮之不是用這種方式表白,他要是真的喜歡自己,自己還要費勁拒絕呢。現在正是自己事業的開拓期,要趕緊攢錢明年高考!
談戀愛?
真沒時間。
白雪偷偷撇了一眼溫淮之,這傢夥的臉還真是好看呢。
可惜了,腦子不太正常。
「你家的事情,我說說看,如果錯了你及時糾正。」溫淮之絲滑的切入正題。
「你爸爸叫白大海,是動力分廠二分廠的普通職工。媽媽叫金麗秀,原來是廠招待所的,去世後,你頂了她的班進廠。還有一個姐姐,廠辦幼兒園的老師。弟弟白俊,上高一。」
白雪驚了,他是查過戶口嗎?
「我查了你家戶口。」溫淮之一臉坦然。
白雪捏著手,「溫廠長,您這是在違法邊緣蹭了蹭。」
溫淮之聳了一下肩,依舊很坦然。
「你也不吃虧,我接下來要說我家的事情了。我家的事情,在長征廠裡,你是第一個知道的。」
白雪瞳孔地震。
「為啥?!周廠長也不知道?」
溫淮之從容一笑,流出十分狡黠的笑意。
「他確實不知道,因為是絕密。」
溫淮之的事情,白雪聽他外甥小天講過,可溫淮之說是絕密,白雪非常好奇。
「我從小跟著我姥爺長大,跟我姥爺的姓。我媽媽在我六歲的時候,走了。」
溫淮之眼中擦過一絲悲傷,瞬間熄滅。
白雪聽小天說過這件事,卻遠不如聽溫淮之親口說出來的震撼。
「走了,就是死了的意思。」溫淮之解釋了一下,「我姥爺是軍人,有些……所以,我們的檔案都是絕密。」
溫淮之的意思,恰到好處的停滯了。白雪也不多問,總之白雪預感到,他姥爺應該軍銜不低。
溫淮之氣質清冷,身上也沒什麼普通人都有的熱乎勁。他的穿著很講究。手腕上那塊表就不是凡物。白雪猜想,他的出身應該不一般,隻是白雪本人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原書中也沒有關於溫淮之的介紹。
一切,全靠白雪自己腦補。
「慢著慢著,溫廠長。邏輯出現了大問題。」
溫淮之挑了挑眉,他承認白雪學習已經突飛猛進了,可是白雪反覆強調邏輯這件事,溫淮之產生了懷疑。
「你很在意邏輯。」
能不在乎嗎?
白雪慘然一笑,自己穿過來前,法學輔修最好成績的一門學科,就是邏輯學。她不能容忍邏輯有漏洞。
「是,數學題做多了,想得比較全面。」白雪強行解釋。
溫淮之眼底有一絲異樣,
「說說看,哪裡有邏輯漏洞。」
「我和你,差的太遠了。你一個那麼大的領導,而我隻是個體戶。完全不可能走在一起啊。你這個劇本的出發點就錯了啊。」
「哈?」
溫淮之直接笑了一下,他看著白雪的神情,就像看見了怪物,
「白雪同志,你高中課本還沒複習到五四運動嗎?」
白雪愣了愣,立馬明白溫淮之的意思。
她為自己的狹隘臉紅。這個年代,離新青年的五四運動,也早已經重建了半個多世紀了。
在這個世界裡,工人階級是擡頭兵,農民階級是頂樑柱,人人都是社會的棟樑,都為社會創造價值,各個都有光明的前途。
「是我想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