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制服
今天是周四。
一早就約定好了,二四六三天,白雪會去溫淮之家補習功課。
但,今天下班準時。溫淮之就站在白雪家樓下的小樹林裡,等白雪回家,然後兩人一起回家。
溫淮之的心思很簡單,如果「二四六」這個習慣能堅持的話,自己和白雪的關係,那就穩固了。
溫淮之抿著嘴,心中高興。
誰知,一個小時後,等到天都快黑了,溫淮之還不見白雪的影子。
一種隱隱的不安,在溫淮之的心頭升騰起來。
按理說,七點半了,這個點按照平時,白雪早就回家了。
溫淮之站在樓下,遙望白雪位於四樓的家。那個家裡,昏黃的燈光已經亮起,就像所有的家庭一樣,忙活晚飯的事情。
他們或許以為自己和白雪在一起吧?
溫淮之也不再猶豫,他蹬上自行車,來到了前進市場。
時針劃過八點大關。
前進市場空無一人。
大樓裡,沒有一家商戶的燈亮起。唯一的燈光,隻有前進市場大門上,吊著的那盞白熾燈泡。
白熾燈幽幽地泛著昏黃的光,在夏夜的微風下搖擺。
溫淮之盯著燈泡,心裡頭更是不安。
如果白雪是按時下班,她應該早就到了家了……她如果沒下班,那麼她應該就在市場裡加班。
市場沒人,難道白雪在回家的公交車上?
不!
溫淮之搖搖頭,他不能要有僥倖。
溫淮之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走到公交車站附近擺攤的大爺跟前。
白雪是大爺這裡的常客,溫淮之一問,老大爺就想起來了。
「哦!你說的是十六號門市部裡,賣鞋的那個漂亮的小姑娘吧?」
溫淮之苦笑,漂亮確實是白雪外在最大的標籤了。她走上路上,很難讓人不多看她兩眼。
但是,深入接觸白雪之後,溫淮之才感覺到,漂亮兩個字,反而是白雪身上最不起眼的標籤。
「對,就是她。喜歡紮馬尾辮,」
大爺豁著牙,笑得很開心。
「對對,就是她。她扶著一個孕婦,往那邊走了。」
大爺揚手,指向馬路左邊。
溫淮之的眉眼頓時緊張起來,在溫淮之的印象裡,白雪可從來沒有孕婦朋友。
「孕婦,是哪裡來的孕婦?」
老人告訴他,
「好像,也是做生意的孕婦。才搬進來不久。」
溫淮之謝過了老大爺後,就朝著老大爺指明的方向走去。
他有了老大爺這個成功經驗,便一路走一路問。有的人記得,一個女孩扶著一個孕婦過來。有的人不記得,也不能提供具體位置。
每當走到岔路口時,溫淮之就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這,是一個十字路口。
路口破敗的房子附近,有一個小餐館。店主正坐在小闆凳上嗑瓜子,他左顧右盼的,像是在等什麼人。
「你好同志,請問你見過一個女孩,扶著一個孕婦走過去嗎?」
漂亮姑娘,在溫淮之這裡,已經不是最顯著的特徵了。現在他尋找的目標,就是一個女孩和一個孕婦。
店主收起瓜子,一臉笑意。
「巧了,我也在等她呢!」
店主彷彿打開了話匣子,「你說的是個高個兒女孩,長得很好看。喜歡穿一件白襯衣,運動鞋的。在對面市場裡做生意的那個?」
溫淮之雙眼炯炯有神,
「對,就是她。」
店主起了警覺之心,上下打量眼前這個衣著不凡的男人,
「你是誰啊?」
溫淮之臉色微紅,一本正經回道。
「我是她對象,她還沒回家,我找她來了。」
溫淮之害羞,但是焦急的神情就要從兩隻眼睛裡飈出來了,店主被燙傷了似的,起身。
「我也在等她呢。她走的時候,說一會兒就回來的啊。就把孕婦送回家,她就回來教我煮粥。」
溫淮之心頭一涼,白雪把和自己有約的事情都忘了……
但,這不是重點!
「同志,她去了多久了?」溫淮之的眼神就要貼在店主臉上了。
店主皺了皺眉,看了一眼自己小店裡牆上的掛鐘。
「過去都兩個多小時了!她還沒回來,我還在等她呢?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啊?那孕婦走路不是很穩,精神不太好的樣子。」
溫淮之真的急了。
白雪從來不是不守信的人,她在那麼短的時間答應這個店主,沒回來的話,肯定就是有事!
溫淮之的眉眼更加著急了,他一把抓住老店主,把老大爺嚇了一跳。
「您知道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嗎?」
溫淮之眼中,殷殷切切。
他似乎把店主當成救命稻草。
店主指了一下不遠處的那棟白頂的樓,
「別著急小夥子。就是那棟樓,姑娘臨走前親口對我說的,說他就去那棟樓送孕婦,讓我等著他,他馬上就回來。」
溫淮之的眼睛稍微緩和一些,現在,已經很清楚了。這是白雪在留信號。
她是個很警覺的人,時刻在為自己留信號。
溫淮之向店主說了一聲謝謝,便甩開步子,用最大的步伐,往那棟樓去了。
溫淮之站在白頂樓樓下時,就聽見白雪大聲喊著火的聲音。
此時,確定白雪中氣十足,溫淮之的嘴角狠狠揚了一下。
他站在樓棟門口,就是為了迎接白雪。
此時,白雪頭髮上淡淡的香氣,湧進了溫淮之的鼻腔。
溫淮之心疼極了,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在白雪頭頂上摩挲著,言語間顯現出前所未有的溫柔。
「沒事了。」
白雪顫抖的手,摟住溫淮之的腰,怎麼也不肯撒手。
她暴哭起來,她的情緒很複雜,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表達。
她為自己的蠢悲傷,也為自己劫後餘生而慶幸,同樣為溫淮之和自己的合拍激動。
但,所有情緒裡,最大的那種情緒,還是傷心。
她從來不是什麼聖母,但為什麼,今天做了一次聖母,就這麼倒黴呢?差點被人先奸後殺?
她後怕極了。
就在這時,溫淮之聞到了一抹異常的氣味,那是人血的味道。
溫淮之小時候聞過最濃烈的這股味道,這輩子揮之不去。
他心跳加速,緊緊摟住懷中的白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