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給你十萬,放過我
蔣峰冷笑:「不是不在乎嗎?還不是怕陸長風。」
以前他覺得陸長風隻是個走運的黃口小兒,自打他發了論文,拿到項目,親手將自己那幾個侄子送進去。他再不敢輕視他了,陸家人還是一如既往地恐怖。
謝邦寧被嘲諷了心裡很不爽,直接威脅道:「你要是想你兒子也進去,儘管去跟陸長風說。」
他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唯有謝邦寧不倒,蔣家還有喘息的機會。
蔣峰問:「你能不能派人盯著陸長風?」
謝邦寧垂眸道,「已經盯了,他最近在查你兒子當年的事,我們已經阻攔了很多了,不然你兒子的一切榮譽都保不住。」
原本他們的計劃是除掉蘇晚晴,讓陸長風分心出錯,取而代之,高能所就能遍布他們的人。
可惜啊,蘇晚晴不僅挺過來了,陸長風的工作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反而是蔣家獨自承擔了陸長風的怒火。
蔣峰渾身戰慄,「你務必要保住我們蔣家這顆獨苗。」
謝邦寧承諾道:「一定。」
蔣鎖桂如果也沒了,那他們在京城又損失了一名可用之人。
蔣峰拖著沉重的步伐準備離去,他一想到回家要面對父親的責罵,他連回家都不想回了。
他現在是悔不當初,為什麼要為了兒子跟謝汀柏合謀,去招惹陸長風?
人生沒有後悔葯,他已無法回頭。
而陸長風派出去追查蔣鎖桂過往的人,已經發覺有人暗中阻撓了,傍晚時分去陸家找陸長風商量怎麼解決。
陸長風問:「是什麼人在阻撓你們,發覺了嗎?」以他的判斷,蔣家沒有這個能力,背後究竟的人才是謀害晚晴的真兇。
調查人員搖頭:「不知道什麼來頭,我們去找被替掉的那個人,始終沒有頭緒。」
他們已經拿到了京大檔案館和招生辦的資料,蔣鎖桂的檔案有多處疑點。
陸長風判斷他當年的工農兵推薦入學是頂替了別人的資格,至於受害者,他們一直找不出來。
陸長風說:「不用迂迴了,這把明牌,我明天自己去查。你先回去吧。」蔣家人已經進去,不怕打草驚蛇了。
他是重點項目負責人,而蔣鎖桂又參與過該項目的競選工作,調取他的檔案天經地義。
蘇晚晴事先就知道陸長風的懷疑,她堅定的認為頂替別人上大學,這麼下作的事都幹得出來,蔣鎖桂就該下地獄。
「老公,還好你對蔣家窮追猛打,不然那名被頂替的考生,可能這輩子都不知道自己曾經被推薦進了京大。」
陸長風說:「是啊,蔣鎖桂純屬自己作死,怎麼上的京大心裡沒點數嗎?他要是不惹你,我壓根就想不起來,他當年被推薦上大學的事。」
對於不重要的人,他一般不關心。
蘇晚晴問陸長風:「如果找出來那位考生,他還能重新上京大學習嗎?」
陸長風搖頭:「大概率不能了。」
「哎。」蘇晚晴長長的嘆了口氣。
一個人的命運就如此輕易的被另一個貪婪的人改寫,實在是太氣人了。
「那就摧毀蔣鎖桂,不光是為了我,還為了那位可憐的考生。」
「好。」
翌日是個陰天,北風裡裹著細沙,刮在中科院理化樓的玻璃窗上,沙沙作響。一如蔣鎖桂此刻焦躁無比的心情。
三樓檔案室裡,陸長風坐在桌前,指尖輕輕敲著攤開的檔案袋。
此刻他面前擺著的,是蔣鎖桂的項目報名材料。
蔣鎖桂站在對面,蔣峰已經通知他陸長風下手了。
他依舊端著世家子弟的體面,隻是兩條腿在暗暗發抖。
他盡量讓自己保持鎮定,「陸工,不過是一次常規報名,你項目上那麼多要緊事,何必在我履歷上這麼較真。」
陸長風沒擡眼,目光落在那張72年京大工農兵學員入學審批表上。
「不是較真,是規矩。進核心項目、評高級職稱,學歷必須一一核實。你表上寫,72年經西城區一個公社推薦入讀京大。」陸長風的聲音陡然冷峻了起來:「我問你,你什麼時候下過鄉?哪個公社推薦的你?」
蔣鎖桂臉色一僵,語氣強撐鎮定:「十幾年的事了,記不清。」
「記不清?」
陸長風擡眸,目光鋒利如尖刀,射得蔣鎖桂擡不起頭來。
「我已經讓人去了高橋社區,調出72年全批次推薦上大學的原始卷宗。推薦表上的名字、照片、家庭住址,沒有一個字對得上你。」
他將另一張泛黃的學籍底冊推到桌沿,蔣鎖桂差點栽倒過去,
「這才是當年真正獲批的人。你蔣鎖桂,從來沒有被推薦過,你是冒名頂替,偷了別人的名額,偷了別人的大學和人生。」
蔣鎖桂怒目圓睜,吼道:「陸長風,你欺人太甚。你憑什麼查我?」
「就憑我是項目負責人,你妄圖染指這個項目。」陸長風平靜得可怕,「我們做高能物理的,差一個數據、錯一個參數,整個裝置都會廢掉。做人,也是一樣。你從入學第一天起,身份就是假的,你沒有資格來和我爭。」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蔣鎖桂,沒有半分情面。
「你想搶位置,可以。憑本事、憑成果,我陸長風認。但你用偷來的學歷、騙來的身份,想站到我這個位置上,門都沒有。」
蔣鎖桂面無血色,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直到這一刻才真正意識到,眼前這個人,是靠真刀真槍考出來的陸長風。
在他面前,造假、矇混、靠家世遮掩的一切,都藏不住。
蔣鎖桂當場跪下,如插蠟燭般的給陸長風磕了三個響頭,「陸工,求你高擡貴手放過我。我給你十萬,求你了。」這是他們蔣家給他的保命錢,相當於陸長風四十年的工資。
陸長風感覺被侮辱了,嚯地站起來,「你們害我愛人的時候怎麼不手下留情?我給你十萬,你把幕後主使供出來。」
他並不打算給這筆錢,先騙了再說。
蔣鎖桂不語,如果供出幕後主使他死得更慘,對方可沒有陸長風這麼文明。
陸長風:「不說是吧?我有得是辦法查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