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她竟毫不在意
陸長風心裡「咯噔」一聲,像是有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難不成她還在怨自己?
陸長風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收緊,聲音都有些發澀:「她跟你說什麼了?」
邱明傑是個直腸子,沒聽出陸長風聲音裡的緊繃,還以為他隻是好奇,便將剛才在車上他和蘇晚晴的對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末了還加上自己的評論:「她就是這麼說的,說什麼有了錢就有底氣。我聽著那意思,就是想攢夠了錢就跟你離婚。」
電話那頭,陸長風久久沒有說話。
許久之後,陸長風喃喃自語,「我對她上心,她竟毫不在意。」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閃過的卻是蘇晚晴紅著臉吃飯的模樣,她抱著自己腰時小心翼翼的觸感,還有她笑著說「你要是小氣就沒有大方的男人了」。
原來那些都是假的嗎?
她對自己好,給自己做可口的飯菜,把自己養得體格強壯,都隻是為了拖延自己離婚的時間,好讓她自己攢夠錢?
邱明傑還在電話那頭義憤填膺:「她太無情了!長風,你為她跑前跑後,又是找關係又是擺平高衛國,她竟然一點都不領情,還想著攢錢跑路!這簡直是沒良心。」
「行了。」陸長風心口發悶,聽不下去這些,直接打斷了他,什麼也沒多說便掛了電話。
聽筒裡傳來「嘟嘟」的忙音,讓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邱家飯客廳裡,邱明傑舉著被掛斷的電話,一臉莫名其妙:「嘿,他這是什麼意思?我幫他分析情況,他還給我甩臉子了?」
一旁的黎芳好用茶杯敲了敲茶幾,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隻覺得自家兒子這腦子裡裝的怕不全是漿糊。
「你摻和人家夫妻倆的事幹嘛?鹹吃蘿蔔淡操心。」
「媽,我這怎麼是瞎操心?」邱明傑不服氣,「蘇晚晴都明擺著想賺錢離開長風了,我能不急嗎?那是我兄弟!」
黎芳好慢條斯理地說道:「外面人人都罵蘇同志配不上陸同志,說她又胖又沒文化。她現在有危機感,想著給自己留條後路,未雨綢繆,這才是聰明女人的做法。怎麼到你嘴裡就成了無情無義了?」
她頓了頓,又看了兒子一眼,「還有,你們現在是合夥人,她是你的軍師。你跟著她好好賺錢就行了,他們夫妻之間的事,你一個外人跳出來說三道四,像什麼樣子?」
邱明傑更憋屈了,「可是媽,我跟蘇晚晴賺得越多,她不是越有底氣,越早離開長風嗎?」
「有名無實的婚姻,硬生生地捆在一起,兩個人都遭罪。」黎芳好淡淡說道。
在這個離婚比天還大的年代,母親竟然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邱明傑是徹底服了。
他感覺自己的思想境界跟他媽差了不是一個兩個檔次。
「媽,那要是我爸對你不好,你是不是也早就離開他了?」邱明傑忍不住擡杠。
一直沒開口,隻顧著給老婆倒茶的邱成志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瞪著眼睛:「你這臭小子,好好的提我幹嘛!我跟你媽是自由戀愛,感情情比金堅,你懂什麼?」
黎芳好被丈夫逗笑了,溫柔地看向他,「對呀,我們的感情很好,你爸捨不得我受一點委屈。」
被父母猝不及防餵了一嘴狗糧的邱明傑,瞬間沒了脾氣,隻能悶悶不樂地走到餐桌前吃飯。
黎芳好和邱成志也走過來吃飯,吃了一會,便問起今天他們出去玩的事。
邱明傑放下筷子說:「就是蘇晚晴帶著那群老外在外面瞎逛,嘰裡咕嚕的我也聽不懂。反正那幫老外跟傻子似的,全程咧著嘴笑,我就跟在後面給他們拍了一天的照片,手都按酸了,腿都走斷了。」
邱成志卻說:「昨天他們來我們廠裡參觀,雖然我也聽不懂他們具體聊了什麼,但小蘇同志是真的不一般。那份自信和從容,我們廠裡誰也比不了,工業局的領導們都說不上話,她卻遊刃有餘的來回翻譯,胡局長滿意得不得了。」
黎芳好贊同地點頭:「這姑娘是真能耐。一個初中生,能把英語說得那麼溜,做生意還這麼風生水起。看來啊,真的不能唯學歷論英雄。」
邱成志附和道:「對!有能力就行,管她什麼學歷呢?我猜啊,八成是人家家裡不重視她,重男輕女,才導緻她沒機會繼續讀書的。」
「爸,你猜對了!」邱明傑放下筷子,憤憤不平,「她家就是重男輕女,她那個弟弟,還有她爸媽,全都趴在她身上吸血。一家子奇葩!」
黎芳好聽得一陣唏噓:「哎,這麼好的姑娘,要是能得到家庭的重視,好好栽培,那現在豈不是更加光芒耀眼?」
邱成志對邱明傑說道:「所以啊,你就不要再糾結她怎麼對長風了。你看她做生意,心術正不正?有沒有坑蒙拐騙?沒有吧!既然她沒有心術不正,你們就踏踏實實一起好好做生意。我倒覺得,你跟著她,以後前途無量。」
邱明傑心裡糾結得很,一邊是自己的好兄弟,另一邊是讓他打心底佩服的合夥人,手心手背都是肉,這讓他怎麼選?
累了一天,腦子裡還是一團亂麻,他晚飯都沒吃好。
從家裡出來,開著車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遊盪。夜風從車窗灌進來,吹得他腦子稍微清醒了些,不知不覺中,車子就拐了個彎,停在了一個熟悉的巷子門口。
是夏悅家。
他剛把車停穩,旁邊幾個大媽就悄悄議論起來。
「哎,快看,那個開吉普車的小夥子又來了。」
「嘖嘖,這都第幾次了?我看啊,這小夥子八成是看上夏悅那丫頭了。」
「那老夏家可真是撞大運了!找了這麼個金龜婿,以後吃穿不愁了。」
「可不是嘛!你沒看田南香現在都有工作了,聽說就是在小夥子的店裡,每天上半天班,輕快得很。還有夏悅,你瞅瞅她最近那氣色,以前面黃肌瘦的,現在那皮膚嫩得都能掐出水來了!」
「真的假的?改天我可得好好問問她,到底用了什麼好東西。」
邱明傑沒理會那些議論聲,徑直走到夏悅家門口,敲了敲門。
門很快開了,夏悅穿著睡衣,身上披著厚襖子,她房裡生了爐子取暖,小臉紅撲撲的。
她看見邱明傑這麼晚了還站在門口,嚇了一大跳,臉色都白了,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就是:「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是不是晚晴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