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桃溪娓娓道來。

　　全民富自從認識姜桃溪之後，人生目標就變得異常清晰，那就是要把她娶回家。

　　他像個不知疲倦的蜜蜂，隻要有空就去找姜桃溪，每次手裡都不空著，不是送吃的，就是送禮物。

　　吃得五花八門的，從飯店新出的點心，到家裡做的或者別人送的。隻要是他吃到好吃的、覺得稀罕的，一定第一時間給姜桃溪送去。

　　吃的也就算了，大件也送得毫不手軟，錄音機、電視機、手錶和自行車。都是這個年代的大件，每一件都沉甸甸地壓在姜桃溪心頭。

　　姜桃溪勤儉節約慣了，總覺得自己配不上全民富這般熱烈的追求，心裡的不配得感油然而生。

　　她不好意思白拿人家的東西，便想著法子回饋。她手巧，幫全民富和吳春雨做了許多衣服，從外衣到內襯，甚至是全民富的內褲，都是她親手做的。

　　她覺得這是自己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也是對全民富心意的一種回應。

　　姜桃溪倒不覺得有什麼，隻是想著自己做點力所能及的，好減輕心裡的負擔。

　　可全民富那個情竇初開的處男，收到她親手做的內褲時，臉紅得跟麻辣小龍蝦似的，心裡早就浮想聯翩，把這當成了姜桃溪對自己無聲的默許。

　　他已經按捺不住，鼓起勇氣跟姜桃溪表白了，直言想娶她回家，想跟她過一輩子。

　　姜桃溪聽著全民富真誠的話語，心裡既感動又忐忑，沒有答應他。

　　她輕輕嘆了口氣，說道：「我現在既想結婚又怕結婚。我也不知道他結婚後會不會變？人心是最難預測的。我都離過一次婚了，總不能不合適又離吧，那不是把日子過成了兒戲？」

　　唐喜玉聽了，立刻放下筷子，替全民富說好話：「我覺得全同志跟謝狗完全不一樣，謝狗全家不是人，你那是遇人不淑。你沒那麼倒黴，一直遇到狗男人。

　　你看全同志家裡人多老實本分，他媽吳春雨我打聽過，口碑不是一般的好，人家一家子都是大好人。」

　　她極力想打消姜桃溪的顧慮，畢竟全民富的賺錢能力和人品都擺在那裡，又喜歡桃溪，是難得的好歸宿。

　　姜桃溪聽著唐喜玉的話，心裡也有些動搖，但仍舊拿不定主意。

　　她把目光投向蘇晚晴，尋求她的意見。

　　蘇晚晴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說道，「先睡一下吧。萬一你倆性生活不和諧，日子肯定長不了。睡了不合適，你就換個男人。你才二十幾，怕個嘚。」

　　蘇晚晴這話一出，包廂裡瞬間陷入死寂。唐喜玉和姜桃溪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眼眶了，唐喜玉慶幸自己今天訂的是包廂，不然以蘇晚晴這張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嘴，她倆今天要鑽桌底下吃飯了。

　　晚晴的想法總是跟正常人不大一樣。

　　八十年代，婚前同居還是個禁忌話題，姜桃溪的臉騰地一下紅了，紅到了耳根。

　　她結結巴巴地說：「晚晴，這樣……這樣不合適吧？這要是傳出去，人家會怎麼看我？」

　　她從小受的教育，讓她對這種超前的觀念本能地感到羞恥和恐懼。

　　蘇晚晴沒理會姜桃溪的窘迫，轉頭對唐喜玉說：「喜玉姐，你結婚好幾年了。我問你，你男人要是快槍手或者不管你的死活，隻顧自己爽，你還想繼續跟他過嗎？」

　　唐喜玉壓根就沒考慮過這問題，她和隋存義的夫妻生活一直挺和諧的，隋存義那方面也尊重她的感受，她不需要的時候從不勉強。

　　唐喜玉一個老司機CPU都快被蘇晚晴幹燒了，愣了半晌，才支支吾吾地說：「那……那全民富要是覺得桃溪輕浮，不重視她怎麼辦？婚前就那個，會被男人看輕的。」

　　蘇晚晴覺得這壓根不是事。

　　「男人對於喜歡的女人，越睡越上癮，生理性喜歡才是真的喜歡，其他都是扯淡。

　　他要睡完了不負責，桃溪更該慶幸沒有跟他領證。沉沒成本很低，及時止損，總比結了婚再發現不合適，勞心勞力，又耗費時間離婚強得多。」

　　她心想，我跟陸長風的開始，就是抱著跟他睡著玩的心態。後來發現生理性喜歡才能真正走下去，如果不喜歡，我也會毫不猶豫地離開陸長風的。

　　蘇晚晴從不覺得女人所謂的貞潔算什麼，那不過是程朱理學的封建糟粕，用來束縛女性的枷鎖。

　　蘇晚晴過於先進的理論轟得他倆裡嫩外焦的，姜桃溪紅著臉低著頭，半晌才悶悶地說：「你讓我再想想。」

　　她實在消化不了蘇晚晴這種過於前衛的想法，但隱隱覺得蘇晚晴的話有幾分道理。

　　都八十年代了，不應該還在盲婚啞嫁，性生活也是婚姻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兩人了解得足夠多，才能攜手走一生。

　　唐喜玉為了緩解這尷尬的氣氛，趕緊轉移了話題，又開始說起謝家的八卦，「晚晴，你猜謝家最近怎麼樣了？」

　　蘇晚晴用腳想都知道，「他家是不是被南荷花整得雞飛狗跳的？」

　　南荷花那個女人就是市井潑婦，她住進謝家的房子裡，肯定不會安分守己的。

　　唐喜玉喝了一口茶，說道：「何止雞飛狗跳，簡直是每天都有大戲上演。謝家鄰居告訴我，南荷花住進去之後，居然把孔上進也搞過去了，他倆還在謝家眼皮子底下結婚了！

　　你說這事兒鬧不鬧心？謝無憂鼻子都氣歪了，整天跟個鬥雞似的。

　　南荷花也厲害，經常沒事就跑到外面去造謝家的謠言，有的沒的天天胡說八道。

　　兩家人幾乎天天吵架，吵著就動手，街道辦都去好幾次了。勒令他們不準打架，這才不打了。反正罵罵咧咧的沒停過。」

　　蘇晚晴哈哈大笑：「我就說南荷花是謝家的剋星，謝無憂怎麼還沒被氣死？」

　　唐喜玉幸災樂禍的說：「暫時還沒死，倒是被氣昏過幾次。他家現在沒錢，靠潘杏掃廁所過日子。謝無憂每次都是掐人中活過來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精彩呀！」

　　這些事姜桃溪之前已經知道了，她覺得特別解氣。

　　姜桃溪說：「晚晴，我覺得他家就是惡有惡報。人啊，還是不能幹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