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蘇晚晴真想把手裡的鋁製水壺,結結實實地砸在對面那顆金燦燦的腦袋上。
這老外一天天的到底在發什麼瘋?還守護自己,她是缺胳膊還是少腿了,稀罕他來守護?
她眼皮都懶得擡一下,聲音冷得像北極堅冰:「想守護我的人能從京城排到津港,你算老幾?我已經有心愛的人了,你哪涼快哪待著去。」
雷恩斯想不到蘇晚晴如此自信,臉紅了起來。
她頓了頓,補充道:「看你臉這麼紅,是發燒了吧?發燒了就趕緊下車去看病,我可不是醫生,尤其你這種瘋病,我不會治。」
雷恩斯非但沒生氣,反而憂鬱地嘆了口氣,藍色的眼睛裡滿是自以為是的深情。
他開始盤算著接下來的兩天兩夜要怎樣好好利用,才能讓這位美麗的東方女孩對他徹底改觀。
蘇晚晴在心裡已經把這貨罵了不下八百遍。坐這慢得跟蝸牛一樣的綠皮火車也就罷了,還得跟這麼個腦迴路不正常的傢夥共處一室,這兩天兩夜,看來是別想好過了。
她搖了搖頭,眼不見心不煩,爬上自己的鋪位,蒙頭就睡。
她怕周芳菲那夥人會在路上動手,現在大白天先養足了精神,晚上才有力氣反擊。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晚飯時間,劉廠長的秘書辦事周到,訂票的時候連帶一日三餐都訂好了。
五毛錢一盒的家常盒飯由乘務員按時送了過來,蘇晚晴故意在鋪上磨蹭了一會兒,等他們三個都打開飯盒吃了幾口,她才慢悠悠地爬下來。
她仔細觀察了一下三人的神色,見他們吃得津津有味,沒什麼異樣,這才放下心來。
不是她小人之心,實在是不知道周芳菲那夥人能喪心病狂到什麼地步,萬一下毒她就涼了。出門在外,萬事小心為上。希望遲大利他們能儘快抓到人,一勞永逸。
今天的菜式是紅燒肉和炒土豆絲,米飯給得足足的。紅燒肉肥瘦相間,被醬汁浸得油亮誘人,散發著濃郁的香氣。
一向不吃紅燒肉的蘇晚晴,這會兒也不挑什麼肥瘦了,夾起一塊就往嘴裡送,吃飽了才有力氣跟敵人鬥智鬥勇。
雷恩斯為了拉近和蘇晚晴的距離,正努力學習華國人的生活習慣。更何況這紅燒肉確實燒得香,肥而不膩,他吃得有滋有味,嘴巴都油乎乎的。
他沒話找話地開口:「真想不到,你們國家火車上的東西居然能做得這麼好吃。」
蘇晚晴頭也不擡,嘴裡嚼著飯,「好吃你就多吃點,食不言寢不語,懂嗎?」
雷恩斯又被噎了一下,心塞得不行,但他有一種百折不撓的大無畏精神。他覺得追女生就不能輕易放棄了。
「你為什麼總是這麼討厭我?我到底哪裡比不上你那個丈夫?論樣貌、論家世、論個人能力,我哪一樣比他差?」
蘇晚晴終於擡起眼,眼神像是在打量一堆需要分類回收的垃圾,充滿了不屑的審視。
雷恩斯被她看得心裡發毛,靜待她開口。
蘇晚晴淡淡的說道:「你個人能力的跟我丈夫比那是天差地別。他是科學家,是推動時代進步的棟樑。你呢?一個靠著家族蔭庇,在董事會混得一席之地的人罷了。」
雷恩斯聽到這話,眼睛卻亮了,他彷彿找到自己在蘇晚晴心目中的優點,興奮地說:「這麼說,我的樣貌和家世你是認可的了?至於個人能力,你放心,我已經在努力提升了!而且我不是紈絝,我不像別的富家子弟那樣愛玩女人!」
蘇晚晴被他這神仙邏輯驚得差點沒把飯噴出來。這老外入鄉隨俗啊,連閱讀理解都能做成這樣斷章取義,服了。
她放下筷子,決定一次性把話說死,「雷恩斯先生,你真的不用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第一,我對玩婚外情這種遊戲毫無興趣。第二,我很愛我的丈夫,我這輩子能愛上他一個男人,就已經耗盡了我所有的心力,沒空再分給別人。第三,我還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沒工夫陪你玩這種你追我趕的幼稚戲碼。
這世上漂亮女人一大把,你去追逐跟你價值觀相似的就行了。咱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雷恩斯卻像打了雞血一樣,信心滿滿地挺起胸膛,「那是因為你還不了解我。等你深入了解之後,你一定會發現我是一個特別有趣、特別有魅力的男人。」
「你是否有趣、是否有魅力,那是你自己的事,與我無關。」蘇晚晴端起飯盒,把最後幾口飯吃完,撐得不行了。
「你既然想提升個人能力,就應該把目光從我身上挪開,去做點正經事。否則,你所做的一切,不過是鏡花水月。」
鏡花水月這個詞的意境,用英文表達起來頗為費勁。蘇晚晴在腦子裡琢磨了半天,才用幾個片語加手勢,勉強讓雷恩斯明白了那種虛無縹緲、一觸即碎的感覺。
然而,雷恩斯顯然不這麼覺得,他的人生信條一向是挑戰高難度,越是得不到的,越是讓他著迷。
他暗下決心,一定會得到她的。
吃完飯之後,蘇晚晴去上了衛生間。這一路她水喝得也不多,盡量減少上廁所的時間。
乘務員很快過來收走了空飯盒,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去,遠處的山巒隻剩下模糊的黑色剪影。
車廂內的燈在晚上九點準時熄滅,隻留下過道裡昏暗的地燈。同車廂的劉廠長和範科長很快就開始打鼾,這兩人的鼾聲此起彼伏的,一個像防空警報另一個像轟炸機,吵得人腦瓜子疼。
雷恩斯也在鋪上翻了幾個身後,也開始打呼嚕。
蘇晚晴心想,光是你睡覺打呼嚕這一條我就不能接受,還好長風睡覺很安靜。
靜謐的夜晚令她很想念他和孩子們,也不知道他今天籃球賽贏了沒有,安安那個小活寶,有沒有在看台上再整活。
整個車廂裡,隻剩下火車碾過鐵軌的況且況且的聲音,規律而催眠。
蘇晚晴卻不敢合眼,她睡眠質量太好了,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睡死過去,到時候任人宰割。她手裡緊緊拽著自己做的秘密武器,如果有人靠近,她就讓那人有來無回。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她的神經越綳越緊。
一直到深夜十二點,當火車駛入一片荒蕪的曠野時,車廂裡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來了!
蘇晚晴屏住呼吸,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
心臟劇烈跳動,幾乎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