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看來有人坐不住了
他望著遠去的吉普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陽光透過樹葉間隙,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讓人看不清表情。
核桃轉動的節奏突然一頓。男人從內袋掏出塊懷錶,『咔』地彈開表蓋,錶盤內側赫然貼著張泛黃的小照片,上面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
遠處監獄的放風哨聲隱約傳來。男人輕輕合上懷錶,轉身消失在樹影深處,隻有地上幾片被踩碎的枯葉,證明這裡曾有人駐足。
……
引擎聲漸熄,吉普車穩穩停在剛才那男人停留的那棵老槐樹下。
車門『砰』的推開,顧南洲的軍靴碾過地上那幾片被踩碎的枯葉。他蹲下身,指尖拂過泥土上清晰的皮鞋印,42碼,右鞋跟有輕微磨損。
「看來有人坐不住了。」
高辰倚在車邊劃亮火柴,煙頭在暮色中明滅。他深吸一口,青白的煙霧模糊了銳利的眼神:「呵呵!跟了這麼久,狐狸總算是露出尾巴來了。」
顧南洲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塵土。
夕陽的餘暉將顧南洲的身影拉得修長而挺拔,他的輪廓在巷子口投下一道銳利的剪影。
那身影如同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威嚴。
……像一尊無聲的衛士。
他站在那裡,肩章上的銀星在斜陽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衣擺被晚風輕輕掀起,露出腰間配槍的黑色槍柄。
高辰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煙頭的火光在漸暗的天色中明明滅滅,映照出他眼底的鋒芒。
兩人一前一後,彷彿一道無形的防線,將危險隔絕在外。
「繼續吊著。」
他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轉身時肩章擦過高辰的煙頭,濺起幾點火星:「這次,端他老窩。」
高辰掐滅煙蒂,嘴角勾起一抹狠厲的笑。
遠處監獄的探照燈突然亮起,將吉普車的陰影投在樹榦上,正好覆蓋了那個男人方才站立的位置。
夜風掠過林梢,帶起一陣沙沙聲響,彷彿無聲的圍獵正式開始。
……
寒風漸漸斂了鋒芒,枝頭的積雪開始悄悄消融。
清晨推窗時,忽然發現屋檐下的冰棱不再滴水成冰,而是化作細流,在青石闆上敲出輕快的節奏。
巷口的老槐樹不知何時冒出了嫩褐色的芽苞,像綴在枯枝上的小鈴鐺,隻等春風來搖響。
顧北研把厚重的棉襖收進箱底時,指尖忽然觸到一件薄衫。
這是去年春天夏姩姩買給她的那件,現在看到還是喜歡的不得了。
她拿起衣服聞了聞上面的味道,「好香啊!」
她總感覺夏姩姩身上很香,但在家裡一直沒找到什麼洗衣粉是那個味道。
上次洗好衣服,把這件衣服和對方的衣服在一起放了幾天,現在她的衣服也香香的。
她望向窗外,不知哪家的孩子已經換上了輕便的夾襖,正蹦跳著踩路邊未化盡的殘雪玩。
冬天,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鬆開了攥緊的拳頭。
……
「嘔……」
顧北研剛邁進院門就猛地捂住嘴,跌跌撞撞撲向老槐樹。她扶著粗糙的樹皮乾嘔,指節都泛了白。
夏姩姩抱著小女兒快步走來,懷裡的奶娃娃也好奇地睜大眼睛看姑姑怎麼了。
「你這樣多久了?」
顧北研喘著氣直起腰,唇邊還掛著水光:「快……快一周了吧……」她皺眉想了想,「具體記不清了……」
春風掠過樹梢,帶落幾片嫩芽。
夏姩姩突然笑了,指尖輕輕點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月經多久沒來了?」
「……」顧北研僵在原地。
樹影婆娑間,她突然想起上次來月經的時間。
大學生理課的知識此刻無比清晰地浮現:晨吐、停經、胸脹……
「我……我這是……」
她的聲音飄忽得像柳絮,手卻不由自主撫上腹部。夏姩姩懷裡的嬰兒突然『咯咯』笑起來,彷彿在回應對方這肚子裡不是弟弟就是妹妹。
夏姩姩瞧著顧北研瞬間茫然的眼神,心裡頓時有了數。她利落地把懷裡咿咿呀呀的小閨女往婆婆臂彎裡一送,拽著顧北研的胳膊就往外走:「趕緊的,去醫院!」
謝芳哪裡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抱著孫女也不敢問,站在門口,看著車逐漸遠去。
醫院走廊的長椅上,老大夫扶著老花鏡念化驗單:「妊娠六周半,回去多吃點,你吃,孩子就吸收,看你這胳膊吸的……」老大夫鏡片後的眼睛笑得眯成縫。
她認識謝芳,自然也就認識顧北研。
顧北研盯著那張薄薄的檢查單,眼淚『吧嗒』砸在『陽性』兩個紅字上。
她手指微微發抖地撫過化驗單褶皺,嗓子眼像堵了團棉花:「好的,陳阿姨,我回去一定好好吃飯,讓孩子長得白白胖胖的。」
話罷!在夏姩姩的攙扶下走出診室。
夏姩姩看著她通紅的鼻尖,想起高辰家那本孤零零的族譜。
她伸手攬住顧北研輕顫的肩膀,故意打趣道:「就你家高辰那個身闆……」她的手指往隔壁產科病房一指,裡頭正傳出幾個嬰兒嘹亮的啼哭,「保不齊也得來這麼一窩。」
「……」一窩?
顧北研突然反應了過來。
「真的?」她突然擡頭,濕漉漉的眼睛瞪得溜圓。
她一把攥住夏姩姩的袖口,力道大得差點扯掉紐扣:「我要跟你頭胎一樣!三個就好了。」
夏姩姩第一胎一下生三個孩子,當時傳回來消息,她興奮得幾個晚上都沒有睡著。
她的聲音又脆又亮,眼睛亮得像是盛滿了星星。
最後父母帶回來的照片,她是把三個小侄子的照片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
越看越喜歡,甚至還發誓,等自己結婚了,也要生三個。
夏姩姩笑得直抖,肩膀一顫一顫地:「就咱們家這基因啊……」她伸出三根手指在顧北研眼前晃了晃,「一個?想都別想!起碼這個數起步……」說著又悄悄豎起第四根手指。
可顧北研早就自動屏蔽了後半句。她托著尚且平坦的小腹,已經開始美滋滋地盤算:「要是能像承承那麼聰明,時時那麼活潑,檸檸那麼貼心……」
那樣,她做夢都得笑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