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丟人現眼的玩意兒!
第249章
張莊的臉色『唰』地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
他死死盯著夏姩姩的臉,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順著太陽穴往下淌。
姓周的在黃家村就隻有一家,還是個外來戶。這麼一提,大家都心知肚明地交換著眼色,幾個婦人更是下意識地攏了攏衣襟,往人群裡縮了縮身子。
「啥!周痞子被殺了?」有人突然扯著嗓子大喊出聲,沙啞的聲音像炸雷般在人群中炸開。
說話的是個駝背老漢,他瞪圓了布滿血絲的眼睛,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指節都泛了白。
頃刻間,在場眾人如同被狂風吹散的麥穗,齊刷刷後退了一米有餘。幾個膽小的婦人更是踉蹌著退到了院子外,後背"咚"地撞在土牆上,驚得牆頭的胖麻雀撲稜稜飛走。
還有人踩到了旁人的腳,頓時響起幾聲"哎喲"的痛呼。
「媽呀!還真是看不出來。」一個紮著藍布頭巾的胖婦人倒吸一口涼氣,粗糙的手掌下意識捂住張大的嘴,眼睛瞪得溜圓。
「是啊!周痞子人高馬大,一個人能放倒一頭豬。」穿著補丁褂子的瘦高女人上下打量著夏姩姩,渾濁的眼珠在她纖細的脖頸和手腕處來回打轉,乾裂的嘴唇撇了撇,「這姑娘瘦得跟麻桿似的,怕是連隻雞都掐不死,怎麼可能殺得了周痞子?」她伸出枯樹枝般的手指比畫著,聲音裡滿是狐疑。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幾個老漢蹲在牆根吧嗒吧嗒抽著旱煙,煙鍋裡的火星忽明忽暗。
年輕後生們交頭接耳,不時用探究的目光偷瞄夏姩姩。
幾個半大孩子從人縫裡鑽來鑽去,被自家大人一把拽住後領拖了回去。
「莫不是使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一個缺了門牙的老太太壓低嗓子道,渾濁的眼睛裡閃著精光。
旁邊立即有人接話:「就是,周痞子那混賬最愛湊熱鬧,今兒個村裡這麼大事,他怎會不來?」說話的人不自覺搓著粗糙的手掌,指縫裡還沾著泥巴。
王寡婦見狀,雙手叉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個警察突然來了,還給這兩個銬上了銬子。這要是眼不瞎的,應該都能看出來和周痞子的事情肯定有關係。」她故意提高嗓門,尖細的聲音像刀子一樣刮過人群。
她心裡暗罵:一天屁都不知道,還在那胡亂猜測。王寡婦那雙三角眼惡狠狠地掃過人群,心想那一個個的嘴就應該用納鞋底的粗線給縫上才解氣。
「行了,都讓開。」顧西恆冷著臉喝道,聲音像塊冰砸在地上。
他刻意避開周痞子的話題,動作利落地將兩人推進警車,車門『砰』的一聲重重關上,警笛都沒拉就揚長而去。
看著警車消失在村口,剛才還鬧哄哄的人群突然安靜下來,一個個瞪圓了眼睛張大了嘴。
黃麻子撓著滿是痘坑的臉,湊一個小老頭跟前:「六叔,就這麼讓那些公安把人帶走了?往常不是村上的人都要攔住的嗎?」他聲音裡滿是困惑。
六叔慢悠悠地捋著花白的山羊鬍,突然舉起拐棍『啪』地打在黃麻子腿上,「哎喲!」黃麻子疼得直跳腳。
六叔眯著渾濁的老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六叔我是老了,並不是傻了!」拐棍又在地上重重一杵。
六叔用布滿老繭的手掌摩挲著拐棍頭,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壓低聲音道:「什麼人能攔,什麼人不能攔,老頭子我心裡門兒清。」他說完還意味深長地往村口方向瞥了一眼。
黃麻子挨了這一棍子,臉上頓時掛不住了,黝黑的臉漲得通紅。
他悻悻地揉了揉被打疼的腿,歪著嘴往張莊家破舊的土屋方向瞥了兩眼,突然咂巴著嘴道:「剛才那個女人長得還算水靈,可咋就能看上張莊那樣的人呢?」他搓著下巴上的胡茬,眼睛滴溜溜轉著。
這話像塊石頭砸進水裡,旁邊幾個打著光棍的年輕後生『呼啦』一下就圍了上來。
一個穿著褪色藍布棉襖的瘦高個擠到最前面,咧著一口黃牙道:「還真是!」他誇張地拍著大腿,「就張莊那副德行,死了都沒人哭喪的主兒,居然還有人能看上,真是老天爺瞎了眼!」說著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幾個光棍漢越說越來勁,唾沫星子橫飛,粗糙的臉上泛著興奮的紅光。
瘦高個兒把褲子往上提了提,蹲在牆角有太陽的地方,掰著手指頭數落:「去年秋收那會兒,張莊那廝偷了老李家的……」話沒說完就被旁邊缺顆門牙的同伴打斷,那人拍著大腿搶著補充:「還有前年臘月,他摸黑翻王寡婦家牆頭……」說著還擠眉弄眼地做了個翻牆的動作。
蹲在牆根抽旱煙的老漢聽得直搖頭,煙鍋在鞋底上磕得梆梆響。
幾個年輕媳婦臊得滿臉通紅,低頭假裝整理衣角,手指不停絞著圍裙邊。
有個紮藍頭巾的小媳婦實在聽不下去,『呸』地啐了一口,拽著自家妹子就往家走,身後傳來一陣不懷好意的鬨笑。
張莊這些年乾的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就這麼被這群人添油加醋地抖落了個乾淨。
說到興頭上,有個愣頭青甚至要學張莊偷看女人洗澡的姿勢,被六叔一拐棍敲在屁股上才消停。
「丟人現眼的玩意兒!」六叔氣得鬍子直抖,渾濁的老眼瞪得溜圓,「一個個都往回走!」說完就高高舉起棗木拐杖,枯瘦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作勢就要打下去。
小年輕們見狀,頓時像受驚的麻雀般四散逃開。
一個穿綠棉襖的小夥子慌忙起身,凍得通紅的手胡亂拍打著褲腿上沾的雪渣,棉鞋在雪地裡踩出淩亂的腳印,頭也不回地往村口方向跑去,嘴裡還嘟囔著:「六叔您消消氣……」
……
夏姩姩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棉鞋在門檻上磕出沉悶的聲響。她簡單向公婆交代了昨日的事,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
說完便徑直上樓,木製樓梯發出『吱呀』的抗議聲。
整整一宿未眠,此刻她隻想泡個熱水澡,然後陷進那兩米寬的席夢思大床裡。
她隨手將沾著寒氣的外套掛在衣架上,衣角擦過架子發出『唰』的輕響。
半小時後,當她穿著睡衣從氤氳著熱氣的浴室出來時,那件外套早已不知去向。
夏姩姩正要往卧室走,突然僵在原地——顧南洲不知何時已經換了居家服,此刻正端坐在床沿。暖黃的檯燈將他稜角分明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修長的手指間捏著的那張紙,在燈光下泛著刺眼的冷白。
夏姩姩瞳孔猛地收縮,突然意識到那極可能是她的檢查單。
「過來。」顧南洲頭也不擡,低沉的嗓音像大提琴弦震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