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唐美娜被無罪釋放???
為首的張嬸本想著撿些沒砸壞的物件,誰知剛踏進裡屋門檻,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得一個趔趄。
林小草像塊破布似的癱在血泊裡,身下的血水已經漫到了門檻邊。她嘴裡還塞著那塊臟尿布,反綁的雙手呈現出詭異的青紫色。
「死……死……死人啦!」張嬸的尖叫劃破天際,腿一軟直接坐倒在血泊裡。她嶄新的燈芯絨褲子立刻被染得通紅。
後頭的李嬸壯著膽子往前湊了湊,突然捂住嘴乾嘔起來:「快……快叫救護車!」她顫抖的手指指著林小草微微起伏的肚子,「孩子……孩子還在動……」
王婆子哆哆嗦嗦地從兜裡掏出兩分錢,塞給看熱鬧的半大小子:「快……快去郵局打電話!」那孩子接過錢,卻被門檻邊的血嚇得挪不動步。
屋角的五鬥櫥突然『吱呀』一聲,一個搪瓷缸子從殘破的抽屜裡滾落,『噹啷啷』地滾到血泊裡。
林小草癱在血泊中,渙散的目光望向窗外那一小片灰濛濛的天。曾幾何時,她也天真地以為攀上高枝就能改變命運,卻不知這條看似捷徑的路,最終通向的是萬丈深淵。
屋外傳來救護車遙遠的鳴笛聲,但已經太遲了。血水在地面上蜿蜒流淌,像一條條猩紅的小溪,將她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沖刷得一乾二淨。
……
幾天後——
「聽說了沒?唐家那個千金小姐,居然給放出來了!」張嬸挎著菜籃子,站在大院廣場,和幾個要好的姐妹說起這事,「昨兒個劉家小子親眼看見,人家坐著一輛黑轎車,往新街口那邊去了……」
「哎呦我的老天爺!」王嬸子一拍大腿,手裡的瓜子撒了一地,「這都鬧出人命了還能全須全尾地出來?莫不是……莫不是冤枉了人家?」她邊說邊往四周張望,聲音越壓越低。
旁邊納鞋底的李婆婆手一抖,錐子直接紮破了手指頭。她趕緊把冒血珠的手指含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要真是殺人犯……按說早該吃槍子兒了……」
「啥冤枉?壓根兒就沒冤枉!」胡姐『哧溜』一下把小馬紮往人堆裡挪了挪,手指緊張地絞著圍裙邊。她四下張望了一圈,才壓低嗓子道:「我娘家就住那條衚衕,出事那天我娘和我嫂子都在場瞧見了。」
她突然抓住旁邊張嬸的手腕,指甲都掐進了肉裡:「那唐家小姐不但把老太太打得滿頭血……」說到這裡,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林小草那……那血啊……順著褲腿往下淌……要不是公安送到醫院及時,那肚子裡的孩子不可能保住……」
「我嫂子幫忙擡人的時候……那老太太後腦勺那血啊……浸透了三條毛巾……」說著,說著,她渾身一個激靈,胳膊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正在陪孩子們跳皮筋的夏姩姩和顧北研聞言,手上的動作同時一頓。皮筋"啪"地彈回來,打在最小的孩子腿上,惹得孩子『哇』地哭了起來。
顧北研機械地拍著孩子的背,從兜裡拿出一顆糖,塞進顧景檸的嘴裡。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夏姩姩:「難道是……有人……」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手指無意識地掐進了孩子的棉襖裡。
夏姩姩蹲下身撿起掉落的發卡,金屬卡子在掌心硌出深深的印子。
她湊近顧北研耳邊,呼出的白氣在寒風中凝結:「我琢磨著……怕是林小草那邊……」
隻要林小草的一句話,確實能決定唐美娜的生死。畢竟當時在場的,除了唐美娜,就是林小草了。
兩人把孩子送回家,騎著自行車就出了大院。
自行車碾過積雪的衚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路過副食店時,夏姩姩剎住車,買了半斤紅糖和罐嬰兒奶粉,售貨員用舊報紙包了好幾下。
顧北研則是稱了半斤挂面,售貨員用舊報紙包好時,報紙上《唐建設案最新進展》的標題格外刺眼。
買完東西,兩人直奔林小草原來的住處,一路上,兩人都有點擔心,萬一對方被唐美娜的媽媽趕走的話,她們應該去什麼地方找人。
拐進巷子時,兩人不約而同地屏住呼吸。直到聽見院裡傳來嬰兒微弱的啼哭聲,像隻病弱的小貓在叫。
這時,兩人才齊齊鬆了口氣。
院牆上的枯藤在風中簌簌作響,那扇被砸壞的木門虛掩著,露出裡面一地的碎煤渣。
夏姩姩剛要擡手敲門,突然聽見屋裡傳來『咣當』一聲,像是搪瓷盆摔在了地上。
緊接著是林小草沙啞的咒罵,「哭什麼哭……跟你那該死的爹一樣讓人討厭!」
兩人對視一眼,隨著『吱呀』一聲,顧北研推開搖搖欲墜的院門。
映入眼簾的是滿院子隨風飄蕩的尿布,有幾塊還沾著可疑的黃漬,在寒風中凍得硬邦邦的。
夏姩姩皺了皺鼻子,空氣中瀰漫著奶腥味和尿騷味混合的古怪氣味。
「小草!」
林小草正佝僂著腰在煤爐前熱奶瓶,聞聲猛地轉頭。當她看清來人是衣著光鮮的顧北研時,渾濁的眼睛突然一亮,手裡的奶瓶『咣當』掉在爐子上,奶水灑了一地。
「北研姐……真是你嗎?」她的聲音瞬間帶上了哭腔,粗糙的手背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
突然『哇』的一聲嚎啕大哭,那動靜比她懷裡奄奄一息的孩子響亮十倍不止。
夏姩姩冷眼看著林小草表演。
這女人剛才還兇神惡煞地罵孩子,現在卻哭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她紅腫的眼睛不時偷瞄顧北研手裡的網兜,在看到露出的奶粉包裝時,哭聲立刻又拔高了一個八度。
「我苦命的孩子啊……」林小草一把扯開衣襟,露出青紫的乳房,「連口奶都吃不上……」她懷裡的嬰兒被嚇得一哆嗦,微弱地抽噎起來。
顧北研快步上前,臉上瞬間掛滿關切:「哎呀,怎麼瘦成這樣了?」她伸手去摸林小草枯黃的臉頰,指尖卻在即將碰到時微微一頓,轉而替她攏了攏散亂的頭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