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你他媽的竟然在這兒搞破鞋?
第328章
白香玲站在人群中央,的確良連衣裙的領口已經被汗浸濕了一圈。
她眼神閃爍,嘴唇上的口紅因為剛才的撕扯暈到了嘴角,活像個小醜。
她要是早知道會是現在這個結果,她剛才就不出來了。
就在這時,夏姩姩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王濤正在商場另一頭,手裡攥著個皺巴巴的紙包,他在人群裡四處張望。
白香玲敏銳地捕捉到夏姩姩的視線,猛地轉頭。看到王濤的瞬間,她眼睛唰』地亮了,活像抓到救命稻草。
「濤哥!」她突然帶著哭腔喊出聲,聲音黏膩得能拉出絲來。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她已經踩著她那雙三接頭皮鞋『噔噔噔』沖了過去,一頭紮進王濤懷裡,把人撞得後退兩步。
王濤僵在原地,勞動布工裝被白香玲攥得皺皺巴巴。
他黝黑的臉上寫滿窘迫,粗糙的手指在半空中張了又合,愣是不敢往白香玲身上放。
「這……這是咋了?」他結結巴巴地問,聲音悶得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額頭上沁出的汗珠順著太陽穴往下滑,在日光燈下泛著油光。
白香玲整個人像八爪魚似的趴在他身上,皮鞋的鞋跟不停跺著他的勞保鞋面。她刻意掐著嗓子哭訴:「她們都欺負……」聲音黏膩得能拉出絲來,塗著紅指甲油的手指死死揪著王濤的工裝領子。
周圍看熱鬧的人越聚越多。
一個穿著的確良襯衫的小夥子吹了聲口哨,驚得王濤耳根通紅。
他手足無措地站著,像根插在泥地裡的木樁,連呼吸都放輕了。
「白……白同學……你先鬆開……有什麼話,咱慢慢說……」王濤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喉結劇烈滾動著。
他求助似的看向四周,正對上夏姩姩似笑非笑的眼神,頓時像被燙到似的別開臉。
白香玲卻變本加厲,把臉往他汗濕的胸前蹭,劣質粉底在工裝上留下一道道白印子。
王濤聞到她頭髮上過期的花露水味,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日光燈管嗡嗡地響著,照得王濤臉上的汗珠越發明顯。
他僵著脖子,活像隻被老鷹盯上的鵪鶉,連手指頭都不敢動一下。掉在地上的芝麻燒餅被不知誰踩了一腳,碎渣濺到他的勞保鞋上,像極了此刻稀碎的自尊心。
……
「大白天的,這是幹啥呢!」系著紅紗巾的大媽立刻撇嘴,手裡的尼龍網兜甩得嘩啦響。
旁邊穿藍布衫的老太太趕緊捂住孫子的眼睛:「哎呦喂,這還要不要臉了,大白天的,還這麼多人,就摟摟抱抱……」她腕上的銀鐲子隨著動作叮噹作響。
「他們難道是夫妻?」年輕小媳婦嘴裡嘀咕著。
「嘖嘖,哪有人把自己男人叫哥哥的,這怕是情哥哥吧?」售貨員大姐撇著嘴,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兩人。
秦柔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彷彿白香玲身上帶著什麼傳染病似的。
她下意識把女兒往身後護了護,手提包在兩人之間晃出一道弧線。
此刻王濤尷尬地僵在原地,手裡的紙包『啪嗒』掉在地上,露出裡面剛買點心。
白香玲卻像沒骨頭似的掛在他身上,眼淚鼻涕糊了他一工裝。
夏姩姩指尖輕輕摩挲著鎖骨處的金項鏈墜子,金屬冰冷的觸感讓她稍稍定了定神。
商場頂棚的日光燈管嗡嗡作響,照得王濤那張漲紅的臉越髮油膩——汗珠正順著他抽搐的嘴角往下淌,在洗得發白的勞動布工裝上映出深色的汗漬。
這個王濤她認得,是隔壁班的同學。每天早操時都能看見他站在隊伍後排,藍布學生裝總比別人多解開一個扣子,露出裡面洗得發黃的白背心。偶爾在開水房遇見,還會嬉皮笑臉地搭兩句話。
夏姩姩突然想起他們班的田小微——那個紮著兩條粗辮子的姑娘。一米六五的敦實身材,圓臉上卻嵌著雙水汪汪的大眼睛。
最違和的是她那雙布滿老繭的手,聽說從小跟著當武術教練的爺爺練拳,單手就能劈開三塊磚。
要是讓她看見……夏姩姩不由得想象田小微掄著搪瓷飯盒衝過來的樣子。那姑娘粗壯的手臂能把飯盒掄出風聲,布鞋跺在地面『咚咚』直響。
她彷彿已經看見王濤和白香玲被一拳砸進地磚裡,摳都摳不出來的慘狀。
秦柔敏銳地察覺到女兒的走神,順著視線望去。隻見白香玲正死命往王濤懷裡拱,塗著紅指甲油的手指把工裝前襟揪成了腌菜。
夏姩姩剛要開口說『這個男生是……」,遠處突然刮來一陣旋風般的身影。
田小微穿著洗得發白的勞動布工裝褲,兩條粗辮子在腦後甩得像鞭子。她手裡掄著裝滿麵粉的尼龍網兜,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時,『砰』地砸在那對狗男女身上。
白色的麵粉瞬間炸開,像朵蘑菇雲似的籠罩了兩人。
「好啊你個王濤!」田小微一把揪住王濤的衣領,勞動布布料在她指下發出『刺啦』的撕裂聲。她掄圓了胳膊,『啪啪』就是兩個大耳刮子,打得王濤臉上的麵粉都飛濺起來,「你讓我去買富強粉,你他媽的竟然在這兒搞破鞋?」
王濤『撲通』一聲跪在撒滿麵粉的地上,膝蓋砸出兩個白印子。他死死攥住田小微的勞動布袖口,粗糙的布料在他指間皺成一團。
「小微!我真沒……是她,都是她……」他聲音帶著哭腔,臉上的麵粉被淚水衝出兩道溝壑,「我剛才滿商場找你,她就突撲了上來……」說話時喉結劇烈滾動,工裝領口別著的共青團徽章都歪到了一邊。
田小微粗壯的手臂還保持著掄人的姿勢,兩條粗辮子隨著急促的呼吸一甩一甩。
她低頭瞪著王濤,圓臉上那雙杏眼裡怒火未消。
王濤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劣質雪花膏的香味從白香玲身上蹭到了他工裝前襟,「我讓她放手,她死活不放……」他邊說邊比畫,「你看,她都把我手背抓破了。」
說著就把被白香玲剛才掙紮時抓破的手背給對方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