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我生你出來是讓你來氣我的嗎?
夏姩姩看著他的背影,不屑地撇了撇嘴,她正愁沒機會收拾這個蠢貨,沒想到對方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陸雲哲剛走,人群中便有人低聲議論起來,彷彿突然想起了什麼。
「我記得陸家老幺不是之前總跟著夏國安的那個大女兒嗎?怎麼這是……」一個中年男人眯起眼睛,聲音壓得很低,話還沒說完,就被旁邊一個穿著花布衫的女人打斷了。
女人伸手拽了拽男人的袖子,示意他別再說下去。
她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注意,這才湊近了幾步,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神秘和八卦的語氣說道:「夏國安一家子早都被下放了,那小子就算是再蠢,也不可能跟著一起去。哎!你就說奇怪不奇怪,自打那叫老二姑娘頂替姐姐嫁給姐夫後,他們家就被人給舉報了。」
她的聲音雖然輕,但語氣中帶著一種篤定,像是知道這裡面有什麼不能說的秘密。
周圍的人聽了,不由得面面相覷。
「不會是那老二丫頭乾的吧?」一個瘦高的女人突然插嘴,眉頭微微皺起,她感覺應該是。
女人撇了撇嘴,搖了搖頭,不屑道:「她要是那麼厲害,也不至於被夏家那母女欺負成那個樣子。」
她的話音剛落,旁邊幾個人也跟著點頭附和。顯然,大家對夏姩姩的印象都停留在那個怯懦、沉默的形象上。
「你們還記得她之前那慘樣嗎?」女人繼續說道,滿眼的同情之色,「不愛說話,見人就躲,沒文化,一天穿得還算乾淨,就是衣服早都被洗得沒了原本的顏色。我還聽說,就夏國安那媳婦讓孩子每天大掃除,一刻都不能停,要是敢見休息一下,那雞毛撣子分分鐘就揮過去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比畫著,彷彿在描繪一幅清晰的畫面。旁邊的人聽得入神,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當初夏姩姩被帶回家的樣子,有些人至今還記得清清楚楚。
她那時皮膚雪白,肉嘟嘟的小臉上帶著幾分稚氣,烏黑的長發柔順地披散在後背上,頭頂高高紮著一個大紅色的蝴蝶結,顯得格外醒目。身上穿著一件大紅色的連衣裙,腳上踩著一雙鋥亮的小皮鞋,懷裡還緊緊抱著一個精緻的布娃娃。
那模樣,簡直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外國娃娃,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可後來呢?
她的那頭烏黑的長發被她姐姐一剪刀給剪了,參差不齊的發梢像是被狗啃過一樣。
她不再是那個光鮮亮麗的小女孩,而是整天頂著亂糟糟的頭髮,要麼在幫徐愛琴幹活,要麼就是被娘倆打罵。
有人曾經因實在看不下去,上門勸過徐愛琴,徐愛琴也承諾不再打孩子,
可到了晚上,幾乎整個大院的人都聽到了她打罵孩子的聲音。
夏姩姩的哭聲夾雜著徐愛琴的責罵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後來,再也沒人敢去徐愛琴跟前多嘴,頂多就是幾個心軟的,趁著夏國安在家時,低聲勸上兩句。
但是該打的繼續打,該罵的繼續罵,時間久了,大家也就懶得再管夏家的事。隻是偶爾聚在一起時嘲笑夏國安好歹也是領導人物,竟然連個婆娘都管不住。
久而久之,夏國安的人緣關係也就慢慢沒之前那麼好了。
以前逢年過節,總有人上門拜訪,戰友們也常來家裡喝酒聊天。可後來,大家漸漸疏遠了他,就連那些曾經稱兄道弟的戰友,也是能不聯繫就不聯繫。偶爾在路上碰見,也隻是點點頭,寒暄兩句便匆匆離開。
這種疏離感,像一層無形的隔膜,將夏國安與周圍的人隔開。
正因如此,後來他出事時,竟然沒一個人願意站出來幫忙。
那些曾經稱兄道弟的人,彷彿一夜之間消失了,連個影子都找不到。
現在,要說夏姩姩寫舉報信,他們是萬萬不會相信的。
「她要是能寫舉報信,那看院門的狗都能說話了!」一個男人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
「就是,連小學都沒上完的人,哪會寫那東西?能不能看完半份報紙那都不好說。」旁邊的人也跟著附和,搖了搖頭。
眾人的對話被不遠處的夏姩姩聽得清清楚楚。她抱著孩子,一臉嚴肅,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輕拍孩子後背。
現在她的頭髮長發及腰,臉上也長了些肉,但要和小時候比,那還是差了點。
但一提到舉報信,夏姩姩也是好奇了起來。
到底是誰寫的舉報信,是和夏國安有仇,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但無論如何,這封舉報信確實算是幫了她一把。
……
陸雲哲去找顧北研的事情還是被陸展望知道了。當天下午,陸展望剛進門,臉色鐵青,順手抄起門邊的雞毛撣子,怒氣沖沖地朝著沙發上躺著的小兒子打了下去。
「我生你出來是讓你來氣我的嗎?你是不是腦子有病,都被人家給拒絕了,還跑去她們院子鬧事,你是怕別人不知道人家看不上你嗎?」陸展望一邊罵,手裡的雞毛撣子狠狠地落在陸雲哲身上,發出「啪啪」的聲響。
陸雲哲被打得蜷縮在沙發上,咬著牙一聲不吭,隻是用手護住頭,臉上已經漲得通紅。
吳麗梅聽到動靜,慌忙從廚房跑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她一看這情形,立刻衝上去拉住丈夫的胳膊,聲音裡帶著焦急和心疼:「你這是幹什麼?一回來就打孩子,要是給打傻了可咋辦呀!」
陸展望被她推得後退了兩步,手裡的雞毛撣子也被奪了下來。吳麗梅顧不上別的,連忙查看兒子身上的傷。
當她看到陸雲哲臉上一片紅腫時,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聲音也提高了八度:「陸展望,你還是不是人了?為了一個破婚事,你回來就把孩子往死裡打!我就想不通了,是顧家給你下了什麼葯了嗎?你非得讓雲哲娶他顧家的女兒?」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一邊罵一邊用手輕輕摸著兒子的臉,眼裡滿是心疼。
陸展望站在一旁,臉色黑得能滴出墨來,手指顫抖著指向被吳麗梅護在懷裡的兒子,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他的胸口劇烈起伏,呼吸變得急促,給人一種隨時會爆發的感覺。
「你自己問,問他今天早上去哪裡了?都幹什麼丟人現眼的事情!」陸展望終於吼了出來,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他的拳頭緊緊攥著,指節發白,彷彿下一秒就要砸上去。
吳麗梅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將陸雲哲護得更緊了些。她擡頭瞪著丈夫,憤怒道:「你吼什麼吼?有話不能好好說嗎?一回來就打孩子,你還嫌不夠亂嗎?」
陸展望卻像是沒聽見她的話,依舊死死盯著陸雲哲,眼神裡滿是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