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賊喊捉賊?
「到了,你的改過自新,從新做人的機會來了。」他一把拽住刀疤臉的胳膊,朝燈火通明的審訊室努了努嘴。
透過窗戶,隱約能看到牆上『坦白從寬』四個鮮紅的大字,在雪夜裡格外醒目。
……
「你們哪裡來的手銬?」顧南洲好奇的問道。
還沒等夏姩姩開口,顧北研已經像隻靈活的貓兒似的,從後座爬到了前排座椅中間。她扒著座椅靠背,眼睛亮晶晶的。
「是唐美娜自己帶的!」她繪聲繪色地比畫著,「本來想讓我和嫂子自己銬自己,結果嫂子一個甩尾……」
她突然模仿起急剎車時的樣子,身子猛地往前一傾:「咣當!手銬就從她包裡掉出來啦!就那麼巧,被我撿到了。」
「然後呢?」顧南洲繼續追問。
顧北研得意地一揚下巴:「我就用槍指著那個刀疤臉的腦袋,讓把他們都銬上啦!」說完還調皮地吐了吐舌頭,「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高辰和顧北研並肩坐在後排,聽著一旁顧北研繪聲繪色地描述著手銬的來歷,高辰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上的警徽紋路,嘴角微微抽動,他強忍著沒笑出聲。
顧北研正說到興頭上,手舞足蹈地比畫著:「那手銬咣當一聲掉出來的時候,唐美娜那張臉啊!都快跟豬肝一個顏色了……」
高辰突然輕咳一聲,指尖在顧北研的手背上輕輕點了兩下。
顧北研的聲音戛然而止,扭頭對上高辰意味深長的眼神,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似的縮了縮脖子。
這手銬明明是顧西恆給的,他們都知道。
夏姩姩透過後視鏡看到這一幕,抿嘴笑了笑。
車裡的氣氛突然變得微妙起來。顧北研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小聲嘀咕道:「好吧!其實是二哥給的……」
高辰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下次編故事前,記得先跟我對好台詞。」
顧北研一聽這話,立刻不樂意地撅起嘴,身子往前一傾,扒著前排座椅嚷嚷道:「但我拿槍指著那慫包,逼他給唐美娜戴手銬可是千真萬確!」
她伸出自己還有些發紅的手背,在高辰眼前晃了晃:「看見沒?揍唐美娜時蹭的!那女人臉上的粉底厚的,我拳頭都沾白了!」
高辰忍俊不禁,伸手握住她揮舞的小拳頭,指腹輕輕摩挲著她關節處微紅的痕迹:「是是是,我們北研最英勇了。這次也算是破獲了高大偉那樁案子,西恆他們這次也就能過個好年了。」
顧北研這才滿意地輕哼一聲,下巴微微揚起,像隻得勝的小孔雀。但隨即她又皺起眉頭,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自己的下巴。
「不過……林小草家的院子,到底是不是高大偉燒的?」她歪著頭,眼裡閃著好奇的光,「唐美娜說她覺得是高大偉,那個刀疤臉也說高大偉找人弄過柴油……」
高辰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發出『噠噠』的輕響。車窗外的雪漸漸停了,但夜色依舊深沉。
「都有可能。」他聲音壓得很低,像是自言自語,「高大偉有動機,但劉曉娟……」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自己女兒從監獄裡撈出來後,後悔給房子又給首飾,這種事也不是沒可能。」
顧北研突然一個激靈,猛地直起身子,安全帶『啪』地繃緊:「等等!」她一把抓住高辰的手臂,「我和嫂子之前在林小草院子碰到過劉曉娟的司機!那人說話陰陽怪氣的,話裡話外就是劉曉娟說的話,要林小草遵守她們之間的約定,要是不遵守,後果自負!」
高辰眼神一凜,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的速度加快了。顧南洲透過後視鏡瞥了一眼,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那是個寸頭司機」
「對!」顧北研重重點頭,「走路帶風,很有氣場。」
夏姩姩突然從副駕轉過身,回憶著:「那人右手指關節有老繭,虎口特別厚。」她比了個握槍的手勢,「標準的長期持槍痕迹。」
車廂裡隻剩下暖氣片『嗡嗡』的運轉聲。顧南洲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方向盤上的皮革紋路:「十年以上的老兵……」他的聲音像砂紙般粗糲,「他要是想要殺人,根本不會留下把柄。」
高辰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前浮現出那個司機鷹隼般的眼神。就那目光,足以讓林小草這樣的弱女子嚇得癱軟如泥。
他食指輕叩膝蓋:「要拿回房子,並非隻有放火一個辦法。」
「除非林小草必須死。」夏姩姩突然開口,指甲『咔』地刮過座椅真皮,「或者她知道什麼不該知道的。」
三人的目光在後視鏡裡交匯。車窗外,一片雪花粘在玻璃上,慢慢融化成水珠。
顧北研的聲音突然拔高,在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但現場根本沒找到屍體啊!」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那人放火圖什麼?就為了不讓她住?」
車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高辰的手指突然停在半空,指節泛著青白。他眯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銳光:「林小草帶著孩子能去哪兒……」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顧北研看見他太陽穴上的青筋跳了跳。車內的暖氣突然變得燥熱,她鬆了松圍巾。
夏姩姩突然轉身,月光在她臉上投下銳利的陰影:「除非……」她的聲音輕得像雪落,「賊喊捉賊?」
顧南洲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猛地踩下剎車,輪胎在雪地上劃出兩道深痕。
車廂裡的空氣驟然凝固。
顧北研、高辰和顧南洲齊刷刷地扭頭看向夏姩姩,三雙眼睛瞪得溜圓,眼神裡明晃晃地寫著『原來如此!』
夏姩姩被盯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嘴角微微抽動:「……你們這是什麼眼神?」
顧南洲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擡手在夏姩姩發頂揉了揉:「還是我媳婦聰明。」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腳油門踩到底。
「轟!」
吉普車如同離弦的箭般躥了出去,輪胎捲起的雪沫子『唰』地濺起老高。
車內三人齊刷刷後仰,顧北研和高辰手忙腳亂地去抓頭頂的把手,夏姩姩則一把攥緊了車門上的扶手。
「顧隊長!這是大雪天!」高辰一手摟緊媳婦,一手死死拽著安全帶,聲音都變了調。
顧南洲透過後視鏡瞥了他一眼,鏡片後的眸子冷得像冰。高辰的嘴立刻閉得死死的,活像被掐住脖子的鵪鶉。
車窗外,雪幕被疾馳的車速撕開一道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