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秦副廠長有這樣的追求呢
陸良辰立即找了趙凱,讓他這幾天辛苦一點,多加註意。
陸良辰從到了紡織廠之後,就管著保衛科。
幾個月下來,保衛科這裡,鐵闆一塊,保衛科的人,都是值得相信的。
趙凱不加遲疑地答應下來。
「你們人有點少,等過完年,你聯繫部隊,從那邊直接招一些得用的人來,補充力量。」
看起來一片祥和下面隱藏的,才是真正的暗流。
隻怕未來一年半載,都未必就能平順,還是得有自己人啊。
接下來,連續好幾天,陸良辰都是天不亮就出門,半夜才回,以至於小桃子都好幾天沒有見到最親愛的爸爸。
小傢夥連日念叨著爸爸怎麼還不回家的話。
姜海棠看得都有些不忍心了,隻能耐心地哄著她,盡量抽空陪著小傢夥玩。
已經是寒假,小桃子也不用去幼兒園了,但姜海棠需要上班,陸良辰更是顧不過來,孔大娘便主動承擔起帶孩子的任務。
小桃子和孔家兄妹關係都很好,尤其是和二妮二娃兩個年齡相仿,能玩到一起。
姜海棠隻能多給孔大娘一點好處,讓孔大娘幫忙照顧。
孔大娘口中說著姜海棠太客氣,但送過來的東西還是都收下了。
淩晨四點,萬籟俱靜,但保衛科的值班室還亮著燈。
陸良辰將凍僵的手放在火爐子上烤著,趙凱推門進來,軍大衣肩頭積著雪,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
「廠長,昨天晚上張大叔給的洋芋盒子。」
「人盯住了?」陸良辰接過洋芋盒子,放在爐子上烤著。
在火爐子的作用下,洋芋盒子滋滋作響,汁水墊在爐面上的紙張。
趙凱湊近低聲說:「趙啟宇屋裡搜出半袋工業鹽,藏在坑洞裡的筆記本記著蒸汽管道結構圖。」
「最蹊蹺的是秦副廠長的遠方侄子給李大莊家送去了蜂窩煤,我們正在查。」
「給,把這半個洋芋盒子吃了先休息一會兒,休息好才能保證工作效率。」
趙凱也不客氣,忙了大半個晚上,那點晚飯早就消化乾淨了,餓得很。
「團長,找時間讓嫂子給咱們做點好吃的唄,都饞了。」
「她這兩天忙得不得了,估計抽不出空,當我們都忙完這一段時間,好好犒勞你和兄弟們。」
得了保證的趙凱三口兩口啃完洋芋盒子,倒頭就睡。
正如陸良辰所說,姜海棠每天都泡在實驗室裡,忙得暈頭轉向。
黎景程幾個人雖然解決了染色劑顏色調試的問題,但染出來的紡織品固色不夠。
姜海棠怕因為固色的問題,影響紡織廠接下來的訂單,便爭分奪秒地想儘快解決問題,按期交付吳慧婷的訂單。
實驗室裡,姜海棠突然打了個噴嚏。
「姜工,您歇會兒吧。」黎景程遞來搪瓷缸,熱氣裡飄著幾粒枸杞,「這都第三鍋固色劑了……」
姜海棠搖頭,顯微鏡下的棉纖維像乾涸的河床般皸裂。
她忽然聽到外面有騷動。
擡眼望去,鍋爐房方向騰起的白霧。
她甩下白大褂就往樓下跑,實驗記錄本被風掀到最新一頁:「1月25日,稀土固色劑遇鹽析出結晶……」
黎景程和段長河兩個人也急忙追出去,等他們跑到鍋爐房跟前的時候,鍋爐房前已圍得水洩不通。
保衛科的一名小幹部反剪著趙啟宇的胳膊,那人棉鞋都跑掉一隻,光腳在雪地上拖出蜿蜒的血痕。
「我就是來瞧瞧,你們憑什麼抓我!」趙啟宇拚命掙紮,大聲叫嚷:「大夥兒評評理!保衛科冤枉好人!」
「冤枉?你昨天晚上趁著夜色做了什麼,需要我提醒嗎?」趙凱踹了他一腳,沒好氣的說道。
那人臉色一白,顯然沒想到他昨天晚上就已經暴露了。
但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對。
要是昨天晚上就發現了,怎麼可能今天還出事故?難道不應該都排查了?
「趙科長,您肯定看錯了,我昨天晚上好好的在家裡睡覺呢,什麼地方都沒去……」
「趙啟宇,你就別狡辯了,你家裡藏著的東西,都已經查出來了,你破壞生產,該知道後果是什麼。」
昨天晚上發現趙啟宇有問題後,就開始了調查,目前調查差不多已經完成,就等著今天趙啟宇自投羅網。
隻不過,趙啟宇倒在蒸汽管道裡的東西,九成都被清理了,隻留下最外面一點。
趙啟宇果然沒有防備,人贓俱獲。
「冤枉啊,我真的沒有……」
「有沒有的,咱們先到保衛科再說。」趙凱指揮手底下的人把人先帶回去。
人群裡的李大莊看到情況不妙,立即貓著身子要溜走,後頸被人抓住,正是趙凱。
「李師傅,別著急走啊。」趙凱的聲音不輕不重,「你交班時,蒸汽壓力表指針在什麼位置?」
李大莊腿一軟。
趙凱這個大老粗怎麼會知道,壓力表被他故意調高了三格?
但他堅決不能承認。
「你說的什麼,我不知道,我下班了,我要回家!」
可是,他哪裡能掙脫趙凱鐵爪一樣的手。
保衛科的審訊室冷得像冰窖。
趙啟宇的棉衣被冷汗浸透。
「趙啟宇,你是咱們廠裡的老人了,在維修班也算一頂一的能人。你怎麼就忍心破壞生產?咱們廠多少人為了今天的成績付出努力,你看不到嗎?」趙凱痛心疾首地說。
「我沒做過就是沒做過。」
「趙啟宇,你兒子今年八歲,正好在咱們廠子弟小學上學。我記得你前頭生了四個閨女,才得了這麼一個獨苗苗,是吧?」
「陸良辰,你不許對我兒子動手……」趙啟宇明顯恐慌了。
他們兩口子奮鬥多年,才終於生出一個帶把的,可不能被人毀了。
「我不至於禽獸不如到對一個孩子動手,我隻是聽說,你兒子的成績很好。」
趙啟宇明顯地愣怔了。
是啊,孩子學習很好,說不定以後的前途能比自己更好。
「你出了事,你想過他以後怎麼辦嗎?一個有犯罪記錄還在勞改的父親……」
「還有你的四個女兒,大女兒今年十六了吧?該到了找工作的時候了……」
「如果沒有工作,她難逃下鄉的命運,還有你的二女兒……」
趙啟宇徹底破防了,他癱軟在凳子上。
「是秦廠長說……說隻要停產三天……我也是沒辦法,老大要是再找不到工作,就要下鄉了,我雖然疼兒子,可閨女也是我生的,我總想著能讓她留在城裡,不用去鄉下吃苦。」
趙啟宇嚎啕大哭。
可是,陸良辰的臉上沒有一絲動容,為了這樣的人,同情一個犯了錯的人,犯不著。
李大莊也扛不住壓力,招供了出來,他是鍋爐房的人,全程配合趙啟宇搞破壞。
他們兩個人都是受到秦副廠長指示。
「秦廠長說,隻要廠裡停產三天,就能將您拉下馬。陸廠長,我錯了,我不該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就做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情啊!」
李大莊哭得鼻涕一把眼淚一把。
將兩個人分別關押起來之後,陸良辰捏捏眉頭。
胡廠長才調走,牛鬼蛇神就都出來了,以前倒是沒看出來,秦副廠長還有這份能耐和追求呢。
「他們肯定還有下一步的動作,你和兄弟們輪換休息。」陸良辰拍拍趙凱的肩膀。
「我們沒事,倒是您,昨晚就沒休息,今天下午還是抽空休息一會兒吧。」
趙凱看著陸良辰已經熬紅了的眼睛,心疼地說。
「還,我先回家休息幾個小時,今天晚上,估計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雖然兩個人已經承認,但為了避免打草驚蛇,趙凱安排手底下的人,依然做出一副緊張審理的模樣,對外依然宣稱二人不承認搞破壞,目前還在查辦。
陸良辰回到家的時候,正好是晚飯時間。
姜海棠晚飯做得很豐盛,有紅燒肉,還有排骨蘿蔔湯,她正在打包,打算給陸良辰送過去,可巧陸良辰就回來了。
「你回來了,先吃飯,我正說給你送過去呢。」
姜海棠並沒有將已經打包好的飯菜拿出來,而是重新給陸良辰盛了一碗飯。
「我直接用飯盒吃。」
「這些你晚上帶過去,加班的時候餓了吃,我等下再給你做點餅子。」姜海棠看著陸良辰疲憊不堪,心疼到不行。
可她也知道,這時候,她幫不上什麼忙,這些事,隻能陸良辰自己扛過去。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保障陸良辰的營養。
「這些你和小桃子吃就行,我那邊晚上從食堂裡多拿一個饅頭就行。」
「我和小桃子你不用擔心,倒是你這才幾天,瘦了一圈了。」姜海棠說著,眼淚差點落下來。
這廠長當的怎麼就這麼難呢?
這些人到底要幹什麼?為了權勢,難道不惜犧牲廠子裡好幾千工人的利益嗎?
姜海棠雖然活了兩輩子,可實際上,她的生活環境一直都比較單純,並沒有經歷過這樣的血雨腥風,確實不能接受。
陸良辰將姜海棠拉過來坐在自己身邊,伸手抱住她。
「我沒事,熬過這幾天就好了。隻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他們出手了才好。」
「可你……那個袋子裡,我給你裝了一袋麥乳精,你拿到辦公室沖著喝。」
「甜絲絲的,我不喜歡這個味道。」陸良辰蹙眉。
不喜歡喝甜的是一個原因,另外一個原因,是想把好的留給姜海棠和小桃子。
「不喜歡也要喝!」姜海棠兇巴巴地掐了一把他的腰。
陸良辰哎呦一聲,聲音暗啞的說道:「棠棠,你這是打算謀殺親夫?」
姜海棠被他這不正經的語氣給弄得羞澀難當。
她一巴掌拍在陸良辰的胸膛上:「沒正經!我先去接小桃子過來,她念叨了你好幾天了。」
剛才想著要給陸良辰送飯,她便沒有去接小桃子,現在陸良辰回來了,正好接小桃子回來,讓父女兩個說幾句話。
陸良辰苦笑著放任姜海棠出門。
家裡有人牽挂著的感覺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