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抓了盜竊犯
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康小夏的母親?
那個總把「為你好」和「兒子女兒都一樣」掛在嘴邊的婦人,此刻正攥著女兒手腕,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賣女兒換彩禮,這種事竟然也能做出來,你就不怕半輩子的名聲被毀了?」
康母慌忙瞥了眼四周,壓低聲音罵道:「你這麼大聲幹什麼?就想著壞我名聲?」
她渾濁的眼珠子警惕地轉著,似乎是在搜尋周圍是不是有聽牆角的人。
「你自己都不要臉面了,還怕我壞你名聲?」康小夏突然冷笑,聲音像把生鏽的剪刀。
「我這也是為你好……」康母想說什麼,但又沒說出來
「算了吧,化肥廠王廠長家的那個傻子,誰不知道?十幾歲燒壞了腦子,見人就流口水!你就忍心送我去?」
姜海棠心裡猛地一沉,她記得那個傻兒子,上次在供銷社撞見,那個傻子對著一個漂亮姑娘流口水,還差點兒抱過去。
康家,竟然要將康小夏這樣如花似玉的女兒送給王家?
此刻寒風掠過耳際,像極了那傻子刺耳的笑聲。
「我是你媽,還能害了你不成?王家就一個兒子,你嫁過去,那家產還不都是你的?」康母突然換了副嘴臉,乾癟的嘴角扯出僵硬的弧度。
康小夏氣紅了臉,猛地甩開母親的手。
「你要是覺得王家好,你和我爸離婚嫁過去!」
話音未落,她轉身就要走,發梢卻被康母揪住。
「你覺得你翅膀硬了,不聽我的話了是不是?你不見也行,我直接把婚事定下,把你送過去!」
康小夏突然安靜下來,死死盯著母親的眼睛:「我猜猜,王家打算給多少彩禮?八百,還是一千?」她頓了頓,一字一頓道,「不對,應該是一千五。」
暮色中,康母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像被踩中的癩蛤蟆。
這個細微的反應讓空氣瞬間凝固,連呼嘯的北風都似乎屏住了呼吸。
「一千五,原來我的所有價值就是一千五啊!」康小夏哈哈哈地大笑起來,幾乎笑出了眼淚。
「誰讓你不願意把工作讓給你嫂子?」康母突然破罐破摔,「王廠長說了,隻要你嫁過去,不光給一千五彩禮,還能把你嫂子調到辦公室坐班!」
哀莫大於心死,原來是為了這個,為了給兒媳婦換個好工作,就要把親閨女送給人糟踐。
「皮素芬要調工作,讓她自己嫁給王家傻兒子,我不去!您再逼我,我就找保衛科,找胡廠長說去,到時候,你的工作,康大春的工作……」
康小夏說得很絕,可人已經搖搖欲墜,面色蒼白,幾乎站立不穩。
「小夏,老遠就聽到你在笑,笑什麼呢?」
姜海棠顧不得別的,幾步走了過去攙扶住康小夏。
不過,她假裝才過來,沒有聽見她們母女的對話。
隻是康母到底心虛,在姜海棠一雙清亮的眸子看著她的時候,她迅速找了借口走了。
康小夏看著康母離開的方向,心中越發悲涼,這樣的母親,這樣的家人,還不如沒有。
「這樣不堪的一幕,讓你看到了。」
「說什麼呢,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都一樣。」
「海棠,我真的快要撐不住了。」
康小夏這一刻是真的脆弱,抱著姜海棠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姜海棠心疼康小夏,可這樣的家人遇上了,又能有什麼辦法?
沒有造成實際的傷害,連法律都幫不了他們。
但如果已經造成後果,就演算法律能幫忙又有什麼意義?
斷絕關係什麼的,不要說法律不承認,光是風言風語都能逼死人。
她輕輕地拍著康小夏的後背安撫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姑娘。
她和康小夏,還真是同病相憐,她沒有父母家人,可有李家那一群不要臉面的人騷擾。
康小夏有父母家人,卻隻會從她的身上吸血。
姜海棠將康小夏送回宿舍,讓她躺下休息。
回到家裡,姜海棠準備做飯,陸良辰帶著小桃子回來了。
看到姜海棠的神色不是很好,陸良辰問:「今天不是領獎了,怎麼不高興?是哪個領導說什麼了?」
姜海棠搖搖頭,想了想,還是將康家的事簡單的說了一下。
「良辰,你說,康家到底是怎麼想的?為了兒子和兒媳婦,能把這麼優秀的女兒送給傻子做媳婦。」
陸良辰說:「並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會愛孩子,尤其是女兒,更容易被放棄。」
「我怕康家會一意孤行將小夏送過去,一旦真的送到王家,說什麼都晚了。」
「回頭我讓趙凱過問一下。以前覺得老康兩口子還好,現在看,也是不省心的。」
「以前兒子還沒有成家嗎,女兒還年紀小,父母的偏心表現得不是很明顯。」姜海棠嘆息一聲說。
上輩子,見過的這種事多了。
看起來對女兒挺好的,好像挺疼愛,甚至有些人還表現出一副女兒奴的樣子,可真到了涉及切身利益的時候,兒子就是兒子,女兒是外人。
甚至,有些人家,花力氣培養女兒成才,也隻是為了給不成器的兒子培養一個血袋。
陸良辰安慰姜海棠道:「你別擔心,這件事總有解決的辦法。」
「或許,可以讓康小夏找個對象,結了婚,隻要自己立得住,他們就沒辦法了。」
姜海棠想來想去,覺得要擺脫原生家庭,最好的辦法就隻有這個。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鍋裡的羊湯已經彌散出濃濃的鮮香味。
姜海棠又和面烙了兩個死麵餅子。
飯剛做好,有人敲門。
姜海棠跑出去打開大門,門口赫然是趙凱。
「趙凱,你怎麼來了?」
「姜海棠同志,團長在嗎?」
「在,你先進屋。」姜海棠忙讓開身,讓趙凱進去。
陸良辰端著一大盆羊湯剛走到客廳裡擺在茶幾上,趙凱就帶著一身冷氣推門走了進來。
剛才抓了一個小毛賊,打算盜竊廠裡的重要資料。」趙凱站在門口彙報。
趙凱進屋就發現,桌上剛擺上一盆熱氣騰騰的羊肉湯和兩個餅子,小桃子正端端正正地端著小碗坐在桌旁咽口水。
「你們還沒吃飯呢?我來的不是時候。」趙凱說著就要告辭。
飯點兒上門,是要被人笑話的。
「來都來了,喝一碗湯暖暖身子。」
姜海棠忙拽住他,又拿了碗筷過來,給他也盛一碗湯。
「今天買了幾斤羊肉,這種天氣,最適合喝羊肉湯了。你還沒吃飯吧,先吃點。」
姜海棠將碗塞到他手裡,又給他一塊死麵餅子。
羊肉可是稀罕物,就因為稀罕,趙凱才覺得不好意思。
「這……」
陸良辰沒好氣地笑道:「怎麼還扭扭捏捏的了?快吃,吃完了說說什麼情況。」
「哎!」趙凱忙了大半天,確實餓了,端著碗就吃起來。
羊湯泡剛出鍋的死面饃饃,那滋味,太帶勁兒了。
連湯帶肉吃了一碗,還吃掉一大塊的死麵餅子,肚子裡有貨的趙凱心滿意足地放下碗筷。
陸良辰也吃得差不多了。
「團長,今天巡邏的時候,發現有人潛入研發部的小樓,我們立即對其採取措施,人現在在保衛科關著呢。」
「是廠裡的職工嗎?」陸良辰嚴肅地問。
趙凱搖頭:「不是,是家屬。」
「家屬?」陸良辰的表情更加嚴肅起來。
家屬實施盜竊,卻跑到了研發部去,這情況不對。
盜竊要不就盜竊庫房裡的東西,要不就去生產車間,還有去別人家裡,怎麼會去研發部?
研發部可沒有能直接用或者換錢的東西。
「這些天,廠裡總發生失竊的事件,我們接到反應後加強了巡邏,要不今天還不一定能把人抓住。」
「團長,我覺得,這事兒沒這麼簡單。」
顯然,趙凱找過來,也是因為想到了更深層次的原因。
「誰家的家屬?這家所有的人都控制起來了嗎?」
陸良辰喝了最後一口湯,放下碗筷,起身準備拿大衣。
趙凱看了一眼姜海棠,才壓低聲音說:「是李勝利家的,他弟弟李勝傑。」
李勝傑?
姜海棠還挺意外的。
她上輩子撫養李勝傑長大,供他上學,知道李勝傑是個有點小聰明的,讀書的時候學習也不錯,怎麼到了城裡,開始偷雞摸狗了?
「李勝傑應該還在讀書,怎麼沒去上學?」姜海棠問。
「從到了城裡,李勝利沒給他辦轉學,這小子就遊手好閒的。我懷疑,之前廠裡幾次失竊,說不定都是他乾的。」
「說起來,李家現在一地雞毛,一家子人窩在二十平米的屋子裡,一個個又都是掐尖要強不饒人的性格,半夜三更吵架,打擾到別人家休息,左鄰右舍都已經找過好幾次我們了。隻是,這種家事,我們也沒辦法處理,隻能告誡一番。」
趙凱說這些話的時候,看著姜海棠,真不知道,以前海棠同志在李家過的是什麼日子。
就李家那個老妖婆,慣會作妖,才來多長時間,兒媳婦都被氣得回娘家住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