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紅梅安頓好姜海棠，轉身去了胡廠長家。

　　正好與陸良辰在胡廠長家門口相遇。

　　陸良辰問：「都安頓好了？」

　　劉紅梅說：「安頓好了，我簡單了解了一下情況，正打算給胡廠長彙報一下。」

　　陸良辰淡淡問：「方便一起聽聽嗎？」

　　看著陸良辰清冷的模樣，劉紅梅暗忖：好好一個帥小夥兒，這性格可真冷也不知道將來能不能找到媳婦。

　　不過，嘴上還是客氣說：「陸廠長您說笑了。」

　　*****

　　姜海棠一夜好眠，天沒亮就醒來了。

　　她想到今天要去食堂幫忙，便立即起身洗漱，匆匆忙忙地趕到食堂。

　　天還沒亮，食堂裡已經一派忙碌景象。

　　食堂裡其他人沒見過姜海棠，看到有人走進後廚，忙制止：「你這位同志，怎麼跑後廚來了？還沒到開飯時間呢。」

　　開口說話的是一個中年女人，身材略豐滿。

　　在這個普遍都瘦的皮包骨頭營養不良的年代，這樣的身材不難看出家裡條件很好。

　　姜海棠和她比起來，瘦弱得像一隻小雞仔一樣。

　　「你好，我是來食堂裡幫忙的姜海棠。」

　　姜海棠有因為對方語氣不善就膽怯，而是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紹。

　　豐滿的女人叫趙秀芳，是棉紡廠的資深員工。

　　食堂有空缺，她正想辦法讓娘家侄女來。

　　聽到姜海棠這個名字的時候，她臉上的不善瞬間褪去。

　　這姑娘來的正好，幫她侄女站著位置，讓她多兩天運作的時間。

　　「原來你就是姜海棠同志啊，你的事我都聽說了，可憐見的，遇人不淑。不過你放心，以後在食堂，我趙秀芳肯定罩著你。」

　　趙秀芳這話聽起來沒問題，可就是讓人心裡不舒服。

　　旁邊一個瘦巴巴的十五六歲的小姑娘發出了一聲冷哼。

　　姜海棠順著聲音看向小姑娘，正好看到她眼裡不加掩飾的鄙夷。

　　趙秀芳像是沒聽到一樣，渾濁的眼珠子轉了幾下，拉起姜海棠的手。

　　「小姜啊，你先把這些土豆皮削了吧。」趙秀芳指著旁邊的一麻袋土豆說。

　　她話剛說完，年輕小姑娘將手中的抹布一把甩到竈台上。

　　「趙家嬸子，這就是你不地道了，這些活是你的，你交給別人幹，張叔知道嗎？」

　　看著小姑娘氣呼呼的，小臉像是包子一樣，姜海棠嘴角劃過一抹真誠的笑。

　　這樣姑娘肯定是個直腸子。

　　她性子直，就算是重新活一回，也還是沒有啥心眼子，和那些花花腸子九曲十八彎的人比不了。

　　她喜歡這樣直性子的人。

　　姜海棠笑著道謝：「謝謝你！」

　　「我就是看不慣有些人的德行。」小姑娘冷著臉說。

　　趙秀芳不樂意了，開口罵道：「姜海棠，你一個鄉下泥腿子，我讓你幹這點活，是看得起你，給你一個表現的機會！」

　　「趙大姐，既然是您分內的活，我也不好幫您分擔。畢竟，您的工資也不能讓我幫忙分擔不是？」姜海棠不輕不重的回懟。

　　重活一輩子，她不想繼續委屈自己。

　　趙秀芳原本思忖姜海棠是鄉下來的，應該綿軟好欺負。

　　不想是個虎了吧唧的。

　　她想罵回去，卻又怕被一個連臨時工都算不上的鄉下女人給罵了丟面子。

　　「不幹就不幹，不就是削土豆皮，也值當計較。果然是鄉下來的小家子氣，斤斤計較！」

　　趙秀芳蹲身削土豆皮，嘴裡還是不依不饒地嘟嘟囔囔。

　　姜海棠也不管她嘟囔些什麼，隻是沖著小姑娘燦爛一笑。

　　許是覺得姜海棠不是糊塗人，小姑娘臉上多了幾分真誠的笑。

　　「你好，我叫康小夏，你應該比我大一點，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小姑娘臉上的笑容真誠燦爛。

　　「那你叫我海棠姐，我叫你小夏。」

　　二人正說話，張尚文進來了，瞧見兩個年輕女孩子說的熱絡，憨厚的臉上帶了笑。

　　「小夏，你這幾天帶著小姜。小姜，會不會做饅頭？刀工如何？」

　　姜海棠忙笑著回話：「花捲饅頭都會，切菜也沒問題。」

　　聽到姜海棠說會做饅頭，張尚文有心考驗手藝，便讓她先幫忙揉饅頭。

　　姜海棠一點都不含糊，立即洗手揉面，忙的飛起。

　　她手快，揉饅頭生坯的時候，雙手齊動，不到五秒鐘，兩個圓碌碌的饅頭胚子就能在手底下成型。

　　這一手，不要說唬住其他人，就連張尚文都大為讚賞。

　　「哎呀，小姑娘年齡小，倒是個手底下有些真功夫的。」

　　張尚文是為人豁達的性格，對於食堂裡幾個人該誇就誇該罵就罵。

　　姜海棠忙笑著客套幾句。

　　上輩子，為了養活那一家子白眼狼，她到處打工，沒有學歷的她，飯店後廚沒少忙活。

　　饅頭蒸上，張尚文安排姜海棠切土豆絲。

　　姜海棠手中菜刀飛舞，一個個圓溜溜的土豆在她的刀下變成細絲，張尚文更加高興。

　　「小姜啊，你年齡不大，本事不小，光是這刀工，別說在我們食堂，就是國營飯店也去得。」

　　張尚文嘴裡誇獎，心裡還在遺憾，這樣一個手腳麻利能幫上忙的姑娘，咋就隻是幫幾天忙呢？

　　要是留在食堂，自己以後可要輕鬆許多了。

　　廠裡的食堂，看著好幾個人，能用上的不多，可憐他老頭子嘍！

　　廠長說了，這次招工就給食堂補充人，隻可惜招工是內部招，小姑娘不符合條件，註定留不下！

　　張尚文看向姜海棠的眼神裡多了惋惜和遺憾。

　　姜海棠隻是埋頭認真幹著手裡的活兒，爭取將活兒乾的漂漂亮亮，根本沒有注意看張尚文。

　　食堂裡其他人與趙秀芳小聲嘀咕著，不外就是說說姜海棠的八卦，姜海棠聽到了，隻當沒聽見。

　　就那麼點事兒，討論一會子就過去了。

　　再說李勝利，好容易哄好了梁素雅，已經是半夜。

　　因心裡記掛著事兒，他翻來覆去一夜沒睡好，連洞房都沒心思。

　　好容易熬到天麻麻亮就跑到廠長家裡去。

　　廠長是部隊裡轉業下來的，每天都要晨跑。

　　他滿頭大汗回到家門口，就看到站在大門口的李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