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仇與怨
土豆燒牛肉和酸辣白菜也很快被端上桌。
土豆燒牛肉的味道不錯,雖然沒有手抓羊肉的驚艷,卻燉得十分入味。
陸良辰將土豆燒牛肉的湯汁澆在白皮面上面,拌勻後遞給姜海棠。
姜海棠看著大大的一盤面,說:「我吃不完,先給你撈點。」
姜海棠在李家的時候經常吃不飽,導緻胃口越來越小,就算養了這麼久,還是沒增加多少。
陸良辰從姜海棠的盤子裡撥出一小半的麵條到自己盤子裡,又給姜海棠盤子裡夾了好幾塊牛肉。
「你多吃點肉。」
姜海棠也給陸良辰舀了一勺肉。
小吳看著眼前這兩個膩膩歪歪的人,隻覺得心酸牙也酸。
以前怎麼不知道,陸廠長還有這樣體貼的一面呢?
因為別人都不配?
他造了什麼孽,要看著兩個人虐狗?
「雲鏡縣的國營飯店服務態度真不錯,都沒讓我們自己端飯。」姜海棠吃飯的時候,忽然想到了這個問題。
陸良辰朝周圍看了一下,好像並不是這樣,其他桌上的客人,還是要自己去窗口端飯的。
但陸良辰隻當做不知道,順著姜海棠的意思:「確實不錯,服務人民的態度好,菜的味道也不錯,等下我們表揚一下。」
陸良辰所謂的表揚就是在留言本上留言,姜海棠十分贊同。
一頓飯吃完,天色已經暗下來。
「我們走吧。」
三人起身出門,還沒來得及上車,就見抱著嬰兒的婦女拉著小女孩追了出來從拐角衝出來。
女人早就吃完飯了,她帶孩子出門後,擔心好心人不知道情況會吃虧,隻能一直在牆角等著他們。
「同志,今天謝謝你了,可你為了我們得罪了馬爺,我擔心……」
夜晚的天氣很冷,女人又在外面等了很久,凍得臉都發青了,說話的時候,嘴都有點不靈活。
「大姐,您別擔心,我們能應付,趕緊帶著孩子回家吧。」
陸良辰看著女人和小女孩都凍壞了,立即催促。
女人又道謝一番之後,才帶著孩子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三人上車,姜海棠問:「剛才那個人和你關係不好?」
陸良辰點頭:「不好。以前在一個部隊,他犯了錯誤,我取代他當了團長,他不得不轉業回鄉。」
這樣的仇怨,如果對方一直記得,那就是不可調和的矛盾。
姜海棠不由後怕,他們現在可在馬文斌的地盤上,萬一對方想對付他們……
「我以前也救過他一命,他應該不至於對我動殺心。」
「我們還是要小心。」姜海棠始終覺得不能掉以輕心。
那個馬文斌看著就不是什麼正派人,所謂的救命之恩,誰知道他還會不會記在心裡。
「他在雲鏡縣很有勢力,尤其是這幾年,是雲鏡縣一股無人敢管的地下勢力。」
地下勢力?
「不說他了,我們現在去長河大隊。」
「根據我們掌握的信息,長河大隊的社員們對顧教授兩口子,沒有惡意也沒有善意,平日裡不多接觸,他們住的地方,距離村子有一段距離。」
「我們現在過去,應該不會有人發現,胡廠長的意思,先接觸一下他們,問詢一下他們的意見,如果他們願意,再想辦法。」
這些天,廠裡已經將顧昀笛和舒啟華的處境都摸清楚了。
「他們現在身體還好吧?」姜海棠擔心地問。
農村地區,社員們的條件也不好,就別說被下放的人了,吃不飽穿不暖是常態。
「不是很好。」
車子又行駛了一會兒,停了下來。
「陸廠長,前面車沒辦法通過,隻能走過去。」
「你在車裡等我們,我和海棠過去。這段山路有點難走,海棠,你能行不?」陸良辰不無擔心地問。
雖然有月亮,但並不足以看清楚腳底下的路。
姜海棠笑道:「我就是山跟前長大的,走山路沒問題。」
「等會兒你拉著我的手,別跌倒。」
陸良辰得了姜海棠的保證,還是擔心。
小吳聽了,在心裡腹誹:您確定您不是想藉機拉拉姜工的小手?哼!
陸良辰可不知道小吳的腹誹,拎著東西,拉著姜海棠就出發了。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
清朗的月光傾瀉在蜿蜒的山道上,給碎石小徑鍍了層流動的銀邊,斑駁樹影在兩人身上搖晃,恍若撒了滿襟的碎玉。
兩個人攜手走在小路上,秋風從山樑上吹過,有點冷。
陸良辰把姜海棠的手往自己掌心又攏了攏。
姜海棠笑道:「我穿得厚實,不冷。」
陸良辰低聲說:「我冷!」
姜海棠:「……」
陸良辰低低輕笑。
他手裡拎著的籃子隨著步伐輕晃,陶罐和鐵皮罐子碰撞發出低低的清響,驚起藏在樹上的鳥兒,撲稜稜振翅帶落幾片染著秋意的黃葉。
姜海棠低頭看路,卻看到月光把兩人的影子融的纏綿。
夜色這樣美好,姜海棠忽然就希望這條路長一點,更長一點。
姜海棠踩著月光隻顧低頭看兩人交疊的影子,冷不防被荒草枯藤絆得趔趄。
陸良辰反應極快,一把將她拉住,順勢帶入懷中。
姜海棠撞進帶著皂角香的懷裡,耳邊是他劇烈的心跳聲。
「疼不疼?有沒有受傷?」急切的聲音帶著溫熱的呼吸拂過發頂。
陸良辰很快蹲下身,指尖在她腳踝處仔細檢查。
「沒事,沒受傷,不疼。」
姜海棠活動了一下腳踝,知道無事。
陸良辰替她拍去褲腳的塵土,說道:「要不,我背著你走吧?」
姜海棠忙擺手拒絕:「不用不用,我好著呢,就是剛才有點走神,才沒注意到腳下。」
二人重新出發,繞過一個彎,不遠處出現了一座茅草屋,有燈火閃耀。
「前面應該就是他們的住所了。」陸良辰說。

